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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旸,帮我拧毛巾。”

  水缸前。

  林安鱼反反复复,让陈旸将毛巾拧干。

  夜色越来越浓,陈旸一次次拧干了毛巾,拧得双手虎口微微发红。

  反复拧了十多次之后,陈旸再次将毛巾递给林安鱼,忍不住开口道:“安鱼,毛巾再拧就破了……”

  林安鱼脸上不阴不晴,瞥了一眼陈旸手里的毛巾,不知在想什么。

  陈旸有些郁闷,他知道林安鱼肯定是在训自己。

  也不知道林安鱼这招是从谁那里学来的。

  她不骂不吼,也不动手,只是站在那里不吭声,偏偏就能让陈旸心理压力倍增。

  没办法,谁叫眼前这位是自己的未来媳妇呢?

  见林安鱼没有反应,陈旸只好主动将毛巾放进盆里,随后准备再次捞起拧干。

  这时,林安鱼终于开口了。

  “不用拧了,我心疼毛巾。”

  陈旸一脸无辜地看着林安鱼:“安鱼,你不心疼我呀?”

  “当然也心疼。”

  林安鱼幽怨地看了一眼陈旸,随后主动将毛巾捞起来,轻轻拧干,挂到旁边的绳子上晾起。

  陈旸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主动端起脸盆,将水倒在院子外面,回头时,看到林安鱼依然在站在院子里。

  院子寂静。

  林安鱼纤弱的身影,在夜色下有些朦胧。

  陈旸走进院子,放下脸盆,来到林安鱼跟前,关切询问道:“安鱼,是不是心情不好呀?”

  “嗯……”

  林安鱼轻咛了一声。

  陈旸有些意外,相比于以往,今晚的林安鱼居然很坦然。

  他印象中,林安鱼一向都是将委屈憋在心里。

  看样子,今晚林安鱼触动很大。

  “安鱼,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心情不好吗?”

  “我不知道……”

  林安鱼摇了摇头。

  陈旸柔声笑道:“没事的,你要是不愿意说,我也不会追问,你千万不要——”

  “不是的。”

  林安鱼出声打断陈旸的话,语气幽幽道:“我真的不知道。”

  “好吧。”

  陈旸无奈摇了摇头。

  他能理解林安鱼,毕竟谁心里都有无名火的时候。

  林安鱼能坦诚这点,已经让陈旸很知足了。

  不过林安鱼心里还憋屈着,陈旸肯定不能视若无睹。

  “安鱼,要不我陪你坐会儿?”

  陈旸准备拉着林安鱼去青石台阶上坐一会儿。

  他刚准备去牵林安鱼的手。

  下一秒,林安鱼竟然主动扑进了陈旸怀里。

  陈旸瞬间惊呆了。

  这是林安鱼第一次主动投怀送抱。

  “安鱼……”

  陈旸错愕间,下意识张开双臂,将林安鱼娇小的身躯紧紧抱住。

  林安鱼脑袋贴在陈旸的胸口上,像小猫一样依偎着陈旸。

  两人在夜色的包围下,静静地拥抱在一起。

  过了半晌。

  陈旸才轻声试探问道:“安鱼,你心里不痛快,是因为你姐姐吧?”

  “我……”

  林安鱼点了点头,又立刻摇了摇头。

  陈旸见林安鱼矛盾,耐心说道:“安鱼,有什么话千万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让我替你分忧,好吗?”

  林安鱼依偎在陈旸的怀抱里,沉默着,似乎在酝酿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叹了一口气,似呢喃的轻声说道:“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今天看到姐姐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心里难受,所以刚刚就冲你发了火,我……我也知道那不是你的错,冲你发火以后,我一点都不开心……”

  “等下,你冲我发火?”

  陈旸愣了一下,问道:“让我拧毛巾吗?”

  “嗯……”

  林安鱼将脸埋进陈旸的胸膛,心虚地道着歉:“对不起……”

  “不是,你不过让我拧毛巾而已,这算什么发火?”

  陈旸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在他看来,林安鱼刚刚的举动,更像是在使小孩性子。

  女人真正发起火来,可不会这么轻松。

  林安鱼小心翼翼抬起头,问道:“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

  陈旸低下头,在林安鱼耳边轻轻说道:“安鱼,不许跟我道歉,你没做错什么,明白吗?”

  “可是……”

  “没有可是。”

  陈旸搂着怀里小猫般温驯的女孩儿,认真说道:“这件事谁都没有错,你更没有错,既然安柔已经把你交给我了,那事情就过去了,你安心等着嫁给我就行。”

  闻听此言,林安鱼又娇羞地低下头,将脑袋重新埋进陈旸的胸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院子里,始终静悄悄的。

  连不远处的鸡棚里,叶儿黄也没有动静,似乎是睡着了。

  陈旸嗅着林安鱼发丝间的淡淡香味,一时有些陶醉。

  他心想,女孩儿真是神奇的生物。

  平时家里用的都是皂角洗漱,怎么林安鱼身上就那么香呢?

  或许是感受到陈旸鼻子喷出的热气,林安鱼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体,轻轻从陈旸的怀抱里挣脱。

  “陈旸,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林安鱼微微昂头,在夜色中,静静凝视着陈旸。

  陈旸忙问道:“什么忙?”

  “我想尽快参加工作。”

  “这么着急吗?”

  陈旸愣了一下。

  林安鱼挽了挽耳边的发丝,柔声说道:“不算急啦,我都在家里清闲了两年,早该出门工作了。”

  这倒是实话。

  林安鱼身体文弱,干不了农活,当老师才是正途。

  这年头,如果真有机会,谁都愿意早点参加工作增加资历。

  “安鱼,你干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不过……”

  陈旸也有自己的疑虑,问道:“安鱼,你这次下的决定,跟你姐姐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

  林安鱼抿了抿唇,羞赧道:“如果说有别的原因是我一时兴起的,那就是我想以人民教师的身份嫁给你。”

  “陈旸,我姐姐以前说过,你不会被大山束缚,你会越来越优秀。”

  “所以我不想被你甩得太远,免得你以后……嫌弃我。”

  “我怎么可能嫌弃你?”

  陈旸忍不住笑了起来,认真说道:“好,我会想办法,保证在新房修好以后,我们结婚之前,帮你落实教师的工作。”

  “哦……”

  林安鱼听完,并没有感到高兴,反而心里涌起一阵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