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孟知翡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才失魂落魄的离开。

  深夜了,他还没回家。

  钟母给他打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问他的司机和助理,他的司机和助理说,他心情不好,说一个人静静,谁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凌晨两点多了,他还没回来。

  就在钟母忍不住想要报警时,他终于回来了。

  一身酒气。

  他摇摇晃晃,踉踉跄跄,钟母连忙上前扶住他,忍不住念叨:“怎么喝这么多酒?

  这么晚回来,也不知道告诉家里一声。

  打你手机也打不通,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我……我不用你管……”钟宜修用力推开她,身体剧烈摇晃了下,险些摔倒。

  钟母愕然。

  她儿子从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又乖又懂事,成绩还好。

  从小到大,她儿子从没让她操过心,更没忤逆过她。

  可刚刚,她儿子竟然对她说,不用她管!

  她心里一疼,眼圈顿时红了:“你说什么醉话?

  我要不管你,你能长这么大吗?

  你一向孝顺,怎么能说这种扎心窝子的话,伤**心?”

  “孝顺?”钟宜修自嘲的笑,“是啊,我是挺孝顺的!

  我要不是孝顺、听话,对你和我姐向来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你们会跑到我喜欢的女孩儿面前,去指手画脚,说三道四吗?”

  钟母脸色一变,一脸伤心:“人家说,娶了媳妇忘了娘。

  你这还没娶媳妇呢,就不把你妈当回事了是吗?

  你和孟知翡才见了几面?

  哪至于就有这么深的感情了?

  值当的你为了她买醉,还说那些戳心窝子的话,伤**心?”

  “妈……”钟宜修摇摇晃晃,苦涩的看着她说,“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子。

  我看她第一眼,我就动心了。

  得知她前男友和她分手的那一夜,我失眠了。

  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接近她、怎么获取她的好感。

  我故意找机会接近她。

  发现她对我也有好感,我开心的连我以后和她的孩子叫什么,我都想好了!

  妈,现在的社会,这么浮躁。

  我所在的环境,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那么复杂。

  你知道,我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女孩子,多不容易吗?

  你知道,我喜欢她,她对我也有好感,我有多幸运吗?

  可是,你却背着我,把这一切,都毁了!”

  他呵呵的笑起来:“妈,你不是一直催我结婚,你想抱孙子吗?”

  他挥挥手,脚步趔趄,身体摇摇晃晃:“你……你就等着吧。

  等我下次再动心,估计……估计要猴年马月了……”

  钟母顿时慌了:“宜修,你胡说什么?

  孟知翡哪有这么好,值当的你非她不可了?

  而且……

  而且我去找她,也不是想拆散你俩。

  我只是想让她帮我劝劝你,让你和你姐和好。

  我就你和你姐两个孩子,你们姐弟俩反目成仇,你知道我这做**,有多心痛吗?

  要怪,就怪你姑姑,口无遮拦,说话太冲,没说几句,就和孟知翡打起来了……”

  “怪我姑姑?”钟宜修呵笑,“妈,你怎么好意思怪我姑姑?

  你为什么带我姑姑去见孟知翡,你比谁都清楚。

  要不是因为你,带着我姑姑去见孟知翡,孟知翡和我姑姑就不会打起来。

  宋维就不会因为孟知翡打伤了我姑姑,算计孟知翡。

  就因为我喜欢孟知翡,孟知翡险些被我姑父的私生子给糟蹋了!”

  “那……那这也不是我的错啊!”钟母委屈的说,“我也没想到,孟知翡一个小辈儿,敢对你姑姑动手。

  我更没想到,宋维会算计孟知翡。

  我是无辜的啊!”

  钟宜修呵笑:“你是不是无辜的,你心里清楚!”

  说完之后,他摇摇晃晃的上楼了。

  钟母气哭了,抹着眼泪回房间。

  钟父还没睡,见她哭着回来了,问她:“怎么了?

  怎么哭了?”

  钟母把事情的经过哭诉了一遍,委屈说:“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宜修就怪上我了!

  你说,我怎么知道,宋维那么阴险,算计孟知翡?

  我更不知道,你妹夫那个私生子,是个畜生,竟然做那种事!

  孟知翡险些被宋浩杰给糟蹋了,都是宋维和宋浩杰的错,怎么能怪到我身上?”

  钟父哼了一声:“谁让你带着雨霏去找孟知翡的?

  你要是没带着雨霏去找孟知翡,不就没事了?”

  钟母气结:“我……我也没想到,后面会发生这么多事啊!

  我去找孟知翡,初衷是好的……”

  “你可得了吧,”钟父睨她一眼,“我还不了解你?

  你要是初衷是好的,你就自己去找孟知翡了,不会带着雨霏去。”

  钟母还想说什么,钟父不耐烦的摆摆手:“行了、行了,时间不早了,赶紧睡吧。

  我忙了一天了,好不容易回家清静清静,你快别烦我了!”

  这样说着,他把手里的平板电脑放在床头桌上,关灯躺好,背对钟母。

  钟母气的直掉眼泪:“咱们宜修,小时候多乖啊?

  现在,为了一个女人,把我气哭了都不心疼。

  你说,养儿子有什么用?”

  “养女儿有用,”钟父讥讽说,“养个好女儿,好闹着和儿子分家产!

  不然家里太寂寞了,一点都不热闹,这怎么行?”

  “你……你阴阳怪气谁呢?”钟母气的推他,“儿子是我们生的,女儿也是我们生的。

  儿子吃肉,女儿只能喝一点点汤。

  我要是绣绣,我也不甘心。

  绣绣闹点脾气怎么了?

  你和宜修这当亲爹、亲弟弟的,怎么就不能理解她呢?”

  “理解,我怎么不理解了?”钟父冷笑,“我理解她,我只是不理解你。

  你觉得,绣绣和宜修平分家产才公平。

  你怎么不回家和你爸妈闹,让你爸妈也把他们的家产,平分给你和你弟弟?”

  “……”钟母被噎住,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我都嫁人这么多年了,我孩子都这么大了,我和我弟弟平分什么财产?”

  钟父冷哼了一声:“我也还没死呢,她爷爷也还活的好好的,钟宜绣又凭什么闹着和宜修平分财产?”

  “……”钟母被噎得哑口无言。

  “你不去你娘家闹着和你弟弟分财产,把你娘家闹的家宅不宁,倒是赞成你女儿和你儿子分家产,闹的你闺女和你儿子,水火不容,”钟父呵呵,“你啊你!

  我是真不知道,你是精明,还是糊涂!”

  “我……我……”钟母面色灰败,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有些茫然。

  难道,真是她错了吗?

  是她的态度,影响了她的女儿,让她女儿觉得,不能和她儿子平分家产,就是受了委屈?

  是她对她女儿的同情和心疼,让她女儿有了和家里对抗的勇气和底气,让她一对儿女之间的关系,如同仇敌?

  她越想越慌,用力推钟父:“现在,怎么办?

  不管怎么说,绣绣都是咱们的亲生女儿。

  难道,咱们还真能就这么不管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