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次,她是后悔不该居心不良,起了害人的心思。

  以前,她很少生病。

  连普通的感冒,她都很少得。

  现在,她生不如死的躺在病床上。

  她才知道,什么金钱、权利、荣华富贵,都不如健康的身体重要。

  直到此刻,她才深切的体会到,什么叫健康是1,其他的都是0。

  没有了1,后面有多少个0,都没用!

  太难受了!

  每一次呼吸,都成了一场酷刑。

  她的肺,仿佛变成了两块僵硬的、失去弹性的破旧海绵,沉甸甸地压在胸腔里。

  她需要使出全身的力气,才能勉强吸入一丝稀薄的空气。

  可这口气还没到达深处,就戛然而止,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铁箍死死扼住了喉咙。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溺水的窒息感。

  胸口憋闷得,像是要炸开。

  她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张大嘴巴,渴望吸取更多的氧气。

  徒劳的挣扎,引爆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嗽声撕心裂肺,不受控制地从身体深处猛冲上来,扯得她整个胸腔和腹部都剧烈地抽搐、疼痛。

  她感觉,她的五脏六腑都要被这剧烈的震动搅碎了。

  在这无休止的咳嗽和窒息间隙,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如果,能让她顺畅地、毫不费力地呼吸一口空气。

  哪怕只有一口,让她付出任何代价都愿意。

  曾经,她费尽心机追逐的一切,在“呼吸”这最基本的生命本能面前,变得轻如尘埃,可笑至极。

  她终于明白,她过去追逐的,一文不值。

  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此刻,她所经历的这些生不如死的痛苦,就是对她昔日恶念,最残忍、最直接的报应。

  她错了。

  她后悔了。

  她真的好后悔!

  她在痛苦中挣扎、挣命。

  她想喊人进来帮她,嗓子却疼的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知道熬了多久,终于有一个护士进来了。

  她拼尽全身的力气,忍着刀割一样的疼,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我要和傅朝寒通话!”

  护士只是看她一眼,手中拿着纸笔,记录她的情况,一言不发。

  “求求你……”朴枝枝每说一个字,都像是有刀片割她的嗓子,可她不得不说,“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我要忏悔。

  我要把我的秘密……都告诉他……”

  她要忏悔。

  她要用她的忏悔,换最好的治疗。

  这样的痛苦,她一刻都承受不住了!

  她要好起来。

  她要快点好起来!

  护士还是没有说话,但把她的要求转达给了傅朝寒。

  傅朝寒没和她通话。

  走到她的隔离病房外,拿起电话和她通话的人,是乔凌泉:“说吧。

  你想说什么?”

  “我……”朴枝枝艰难的说,“我不是故意要害你嫂子的。

  我、我只是一把刀……”

  “哦?”乔凌泉挑眉,“你的意思是,你是被人指使的?”

  “对!”朴枝枝点头,“我是被人指使的!

  只要你们给我用最好的药,让我快点好起来,我就告诉你,是谁指使我的!”

  乔凌泉呵呵:“行了,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你自己弄出来的病毒,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李叔说了,病毒对你的肺部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你是专业人士,就不用我和你解释,什么叫不可逆了吧?”

  “不!”朴枝枝想尖叫,可她的嗓子太疼了,她发出的,是粗噶难听的声音,“不会的!

  不可能!”

  “你自己弄出来的病毒,可能还是不可能,你不比我更清楚吗?”傅朝寒嗤笑,“李叔说了,你死不了,但肯定会落下后遗症。

  而且,是一辈子都治不好的后遗症!”

  “不……不……”朴枝枝惊恐的摇头。

  她还年轻。

  她大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她不要此后余生都活在痛苦之中!

  “你们救救我!救救我!”她乞求的看着乔凌泉,惊惶的泪水流的满脸都是,“想害你嫂子的人,不是我。

  是幕后指使我的人!

  你救我,我就把那个人是谁,告诉你。

  否则,即便没有了我,她也还会让别人害你的嫂子。

  只有你们救了我,我才会告诉你,是谁指使的我。

  你们只有把那个人揪出来,你嫂子才是安全的。

  否则,说不定哪天,还会有人害她!”

  “哦,”乔凌泉点头,淡淡的哦了一声,“你说的那个人,是林湘吗?”

  “……”朴枝枝惊愕的瞪大了眼睛,“你……”

  她想说,你怎么知道。

  话到嘴边,她想起来,她一旦这么问,就是不打自招了。

  她只说了一个“你”字,就闭紧了嘴巴。

  乔凌泉猜出她想说什么,笑了一声:“你是想问,我怎么知道,对吗?”

  “不是!”朴枝枝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行了,你就别嘴硬了!”乔凌泉哼笑了一声,“你真当我们傅家是吃素的,任你玩弄于股掌之中呢?

  我哥已经查到你的底细了!

  林湘,曾经救过你的命,是你的救命恩人。

  她还资助你,完成了学业,是你从小到大的资助人。”

  朴枝枝脸色灰败,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叶家和顾家一样,也常年做善事。

  林湘资助了很多学生。

  她只是被林湘资助的许多人中的其中一个。

  资助与被资助的关系,并不是多么亲密的关系。

  她没想到,傅家会查到她和林湘之间的关系。

  她原本想用这个秘密,要挟傅朝寒,让傅朝寒好好的给她治病。

  可是,现在……

  “求求你,帮帮我!”没了要挟傅家的筹码,她只能苦苦哀求,“所有的一切,都是林湘指使我做的!

  我只是林湘手中的一把刀而已。

  就算没有我,也还有别人。

  林湘有权有势,还有恩于我。

  她让我做,我不得不做。

  我是被逼的。

  我也是受害者。

  求求你,救救我……”

  乔凌泉冷冷的看着她:“你放心,我哥已经去林家兴师问罪了。

  你跑不了。

  林湘同样也跑不了!”

  听乔凌泉说,傅景霆已经去林家兴师问罪了,朴枝枝的眼底,闪过一抹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