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锅底彻底沸腾。

  赤焰椒那霸道的辛香味,混着灵兽骨汤熬出的浓郁鲜美,在洞府里横冲直撞,香得人神魂都酥了半边。

  许映尘取了个格外漂亮的琉璃盏放在沈蕴身前,又将司幽昙精心调配的蘸料倒了进去,淡淡开口:“差不多了,不如开始吧?”

  “行。”

  沈蕴将裙摆一撩,利索地坐下,抄起筷子就夹了一片宋泉刚切好的灵兽肉,往那红油滚滚的锅里一放。

  心里默数三秒,捞起。

  肉片瞬间卷曲,从粉嫩变成了**的牙白,表面还挂着晶莹红亮的汤汁。

  她将肉片往蘸料里滚了一圈,一口塞进嘴里。

  “……”

  司幽昙眨了眨眼,满眼期待地看着她,像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大型狐狸。

  要是有尾巴的话,这会儿估计已经摇成了风车。

  “怎么样?这蘸料好吃吗?我可是严格按照你的要求调的。”

  沈蕴面无表情地嚼了两下,然后缓缓地看向他:“……我让你放点糖,你放了什么?”

  “就放了糖啊,我怕不够甜,特意给你放了两大勺。”

  “哪个是糖,你给我讲讲。”

  “这不是吗?”

  司幽昙理直气壮地指了指他面前那碗雪白细腻的粉末。

  沈蕴沉默了。

  半晌,她用筷子指了指那碗糖。

  “你要不自己尝尝呢?”

  司幽昙闻言,狐疑地端起那碗糖,用勺子舀了一点送进嘴里。

  下一秒,他整张脸都绿了。

  “呸呸呸!这什么玩意儿?!”

  沈蕴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他,幽幽吐出一个字:“盐。”

  “……“

  司幽昙僵在原地,嘴里残留着的那道能齁死人的咸味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猛地转头,怒视宋泉:“你那储物袋里怎么回事?盐和糖能放一块儿?!”

  宋泉正忙着给沈蕴递上一瓶新鲜花露漱口。

  闻言,他皱起眉头,像看**一样看着司幽昙:“盐和糖质感、光泽皆不相同,你就算分不清,起码也该用舌头尝一口再往里倒吧?我哪知道你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司幽昙的嘴角狠狠一抽。

  上次做饭的时候,那些装着调料的玉瓶上都用符笔标注了名字,谁知道这次是散装的?

  他又不是厨修,怎么分得清?

  月芒在一旁看得直摇头,主动起身将那碗死亡蘸料倒了,然后手脚麻利地重新调了一碗,放在沈蕴面前。

  紧接着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鲜嫩的灵兽肉放进清汤锅里,涮得恰到好处,这才放进沈蕴碗里。

  “主人,这个好吃。”

  沈蕴也不客气,直接捞起来尝了尝,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味道刚好。”

  叶寒声见状,也夹了一片吸饱了汤汁的灵菇放进她碗里,温声道:“这个也不错,尝尝。”

  “不错不错,好吃好吃。”

  许映尘沉默了几息后,将一盘处理得干干净净的灵虾推到她面前。

  “不错不错,又香又嫩。”

  宋泉则另外挪了一碗干碟蘸料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师姐,按照你之前说的调了一碗,我还特意放了些炒香的干果碎,你尝尝是不是这个味道。”

  “不错不错,就是这个味儿。”

  “……”

  司幽昙眼睁睁看着这帮人一个个开始对着沈蕴大献殷勤,彻底炸了。

  好啊,合着他们都是嘘寒问暖的好人,就他一个把事搞砸的蠢货?

  这怎么行?!

  他一咬牙,直接把自己面前那盘品相最好的七阶雪花灵兽肉,一股脑全推到沈蕴跟前,豪气干云:“这盘都给你!”

  沈蕴:“……”

  一旁的林妙儿和金煜:“……”

  这火锅涮得,可真是有滋有味啊。

  不但能吃到山珍海味,还能免费看一出争风吃醋的大戏。

  林妙儿悄悄拉了拉金煜的袖子,压低了声音:“你师尊这日子过得可真热闹,我许久不见她,没想到她都过上这种神仙生活了。”

  金煜闻言,立刻紧张兮兮地看着她:“什么?你管这叫神仙生活?你不会……也想过这种日子吧?”

  “……暂时不想。”

  金煜心里咯噔一下,眼睛都瞪圆了。

  “啥?暂时?!”

  “咳,”林妙儿赶紧改口,“永远不想!”

  ……

  另一头,季明修黑着一张脸,一脚踹开自己洞府的大门。

  他的眼神扫过屋内堆积如山的各色贺礼,心头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了。

  这些东西,原本都是为了明日的大婚准备的,是为了彰显他首席弟子的排场和荣耀。

  可现在……

  它们就像一个个无声的嘴巴子,提醒着他今夜所受的奇耻大辱。

  季明修深呼吸,强行压下翻涌的怒意与杀机,目光在那些锦盒玉匣间游移。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角落里一个格外精致的紫檀木盒上。

  那盒子雕工考究,表面镶嵌着数颗流光溢彩的上品灵玉,一看就价值不菲。

  季明修走过去,一把掀开盒盖。

  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碧绿通透的玉簪,簪身灵气氤氲,水头极佳,簪头更是巧夺天工地雕着一朵娇艳欲滴的并蒂莲,栩栩如生。

  这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上品法器,而且从款式来看,明显是女修之物。

  送礼之人,大概是想讨好白青青,才特意挑了这么一支寓意深远的漂亮簪子。

  季明修盯着那支簪子,眼神越来越阴鸷。

  “那**人也配?”

  他冷笑一声,直接将那支玉簪拿了出来,连同紫檀木盒一起扔进了自己的储物戒。

  反正白青青那个蠢货已经被赶走了,这些送给她的东西留着也是浪费,不如他自己收着。

  过些时**去小秘境历练的时候,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至于送礼的人……

  呵,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季明修将储物戒收好,转身走到案几前坐下。

  他几乎能想象到,此刻山门外的广场上,那些宾客们还在如何津津有味地议论着今晚的闹剧,议论着他的那些丑事。

  他的拳头狠狠攥紧,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

  都是白青青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若不是她自作聪明,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林妙儿下黑手,今晚本该是他人生最风光的时刻!

  还有沈蕴和叶寒声那两个**……

  季明修眼中闪过一抹浓重的怨毒。

  倘若他们两个不来多管闲事,白青青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根本不会被揭穿得如此彻底,更不会牵扯出后面那一连串让他颜面扫地的破事。

  这个仇,他记下了。

  等他日后修为大成……

  定要让这几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