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青跪在地上,望向季明修那张沉默的脸,眼中的泪水渐渐干涸,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怨毒和疯狂。

  她明白了。

  她被抛弃了。

  她为了这个男人,背叛师门,众叛亲离,将自己的一切都押了上去,到头来却只换来这个下场?

  “你们……你们就这么对我?!”

  她死死盯住正心尊者,又转向季明修,声音因绝望而尖利。

  “我为了季郎已经付出了一切!连师尊和师姐都彻底得罪了!你们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

  正心尊者冷哼一声:“什么付出?不过是你为了攀附明修,一厢情愿罢了。”

  “如今事败,便休要在此胡搅蛮缠,徒增笑柄。”

  白青青听得浑身发凉,眼中的怨毒越来越浓。

  蓦地,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竟扯出一抹癫狂的笑意。

  “好……好啊……”

  “你们以为我真的一无所知?!”

  “你们以为我蠢到这种地步?!”

  正心尊者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白青青猛地从地上站起身来,用手指着季明修,声音凄厉,划破夜空。

  “季明修的首席之位怎么来的?凭他那点修为手段,如何能压过叶寒声,压过众多天骄?!”

  此话一出,满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白青青身上。

  主位上,正心尊者眼底杀意骤现。

  “你胡说什么?!”季明修眼神也是一狠,“我的首席之位,自是凭实力得来!”

  “实力?”白青青狂笑不止,“你哪来的实力?!”

  “你以为我不知道?为了压过叶寒声,你暗中指使多少人败坏他的名声?!”

  “还有那次宗门大比!你明明输给刘师兄整整三招,却被硬生生判成平局!这就是你的实力?!”

  周围的宾客们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还有这种事?”

  “叶寒声?原来方才那名站出来的儒修是叶寒声?怪不得我觉得面熟……”

  “我就说嘛,季明修的天赋虽然不错,但叶寒声那可是百年难遇的儒道天才,怎么可能被他压过一头当上首席?”

  “原来是走后门上位的啊……”

  “输了三招还能判成平局?这未免也太……”

  “啧啧,这便是文人风骨?读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

  叶寒声站在一旁,神色淡然,没有任何波澜。

  首席之位对他而言,不过是个虚名,有没有都无所谓。

  倒不如伴在沈蕴身旁,看她吃吃喝喝来得痛快。

  季明修却像是被针扎了一般:“休得胡言,我与刘师兄比试光明正大,平局亦是实力所致!”

  白青青冷笑:“是吗?那你敢不敢当着众人,再与他比一场?!”

  人群中,那位刘姓儒修满脸错愕。

  显然没想到这件陈年旧事居然在这里又被翻出来说了一遍。

  见众人满脸鄙夷地看向季明修,他心中沉积多年的怨气竟消散几分。

  旋即站起身来,朗声道:“若有必要,在下愿奉陪。”

  季明修的脸色更白了。

  比?如何比?

  他虽至元婴初期,刘师兄却已近元婴中期,修为差了接近一截,新仇旧恨之下他岂会留情?

  “够了!”正心尊者厉喝,“此事与今日无关,休要胡搅蛮缠!”

  白青青却似找到了宣泄口,越发疯狂:“好啊,那就说说与今日之事有关的。”

  “那季明修之所以能这么快从金丹中期突破元婴,全赖我的炉鼎体质!”

  “他吸我的灵力精血,用完了就想一脚踹开?做梦!”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炉鼎?!

  双修之法虽不罕见,但将道侣视作炉鼎榨取修为精血,实乃下作之举。

  更何况季明修身为翰墨仙宗首席,亦是儒修天骄弟子。

  儒修最讲究的就是光明磊落,堂堂正正。

  如今却被爆出用炉鼎之法修炼……

  此举,无异于将整个翰墨仙宗的脸面踩在脚下。

  沈蕴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暗自称奇。

  啧,这瓜越来越大了。

  原以为白青青是个蠢货,没想到这女人疯起来,倒是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不过也对,反正都已经被抛弃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还不如把所有的黑料都抖出来,大家一起死。

  正心尊者面沉如墨,猛地一拍桌案:“来人,拿下这个疯女人!”

  话音刚落,几个翰墨仙宗的执事弟子便冲了上来。

  白青青疯狂地挣扎着,嘶声道:“我是玄元宗的弟子,又不是翰墨仙宗的,你们凭什么动我?!”

  “想堵我的嘴?好深的心机算计!这便是堂堂翰墨仙宗的风骨?!”她双目赤红,厉声质问。

  正心尊者见她神智似已狂乱,眸中寒光更盛,冷斥道:“你以为凭你空口白牙,便能污蔑我翰墨仙宗的清誉?”

  “污蔑?!”

  白青青发出一阵凄厉刺耳的笑,猛地从储物戒中擎出一物。

  “我有铁证在此!”

  她的手中举着一枚光华流转的留影石,声音穿透整个大殿: “这里面,清清楚楚记着季明修与我双修的全过程!”

  “还有他如何一步步榨取我灵力、吞噬我精血的细节!”

  “你们翰墨仙宗不是最讲究实证如山吗?来啊!当着四域宾客的面,验一验这留影石的真伪!”

  正心尊者动作一僵。

  他眯起眼睛看向白青青,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蠢货……竟还留了后手?

  那她今日为何不给自己也留条退路?若早知如此,何至于闹到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只会对自己人使这等下作心机,简直愚不可及。

  一旁的沈蕴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什么?

  这白青青什么癖好?

  凿的时候,居然还想着给自己录像?

  ……不对。

  她到底哪来的留影石?

  此物珍稀异常,向来收存在宗门重地库房之中,唯有重大场合方可启用。

  莫不是……

  又是她从季明修那里顺来的?

  沈蕴眯起眼睛,盯着白青青手中高举的那枚留影石,心里蠢蠢欲动。

  唉。

  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