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说完这句话,那灰白色的雾气像是生气了一样,突然滚滚翻涌起来。

  雾气之中,凝出了一道人影。

  那人身形高大,穿着一身样式古板的黑色道袍,一头长发半黑半白,泾渭分明,从中间整齐地分开。

  配上他那张阴沉得能拧出水的脸,瞧着就不是什么善茬。

  沈蕴挑了挑眉。

  这号人物,她没见过。

  但这造型属实是有点挑战她的审美底线了。

  谁让他按照太极八卦阵图染头发了?

  看起来……像是围棋棋子成精了。

  不过,他这身修为倒是不浅,起码是个化神中期,想来应该是刚才那个出来拿魂傀的主人。

  沈蕴在心里给对方的战斗力做了个初步评估,面上半点不慌。

  甚至还有空掸了一下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我说,你这破雾也不怎么耐烧啊,散了吧,怪浪费灵力的。”

  闻言,那黑袍人脸上阴云加重。

  “小丫头,口气倒是不小。”

  话音未落,他抬手便是一挥。

  周围的雾气化作数十道冰刺,从四面八方直直朝着沈蕴射来。

  这阵仗和灵压,换个寻常的元婴后期修士,怕是当场就要被扎成个刺猬。

  可沈蕴连躲都懒得躲。

  好不容易化神了,该装装X了。

  她右手轻轻一抬,一簇金红色的火焰自掌心冲天而起,那些刺还没碰到她,就被烧得连渣都不剩。

  看起来不是一般的有实力。

  果然,黑袍人见到这个场景,心中惊疑不定。

  这小丫头……有点不对劲。

  他这阴煞寒雾,乃是采九幽之地的阴气炼化而成,至阴至寒,专克天下火法。

  别说一个区区元婴后期的火灵根修士,便是同阶的化神修士,也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就给烧干净了。

  这是什么火?

  怎么看都不是普通的小烧火。

  就在他暗自惊疑之际,沈蕴又懒洋洋地丢过来两句。

  “挠痒痒呢?”

  “能不能掏点大的给我,这样也感觉不到你的实力啊。”

  黑袍人身形一僵。

  他修行千年,走到哪里都是被万千修士仰望的人物,岂能被一个刚过百岁的黄毛丫头如此羞辱?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找死!”

  他怒喝一声,周身灵力猛地爆发,整片空间的温度骤然下降,瞬间入冬。

  那些原本被烧散的雾气重新凝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鬼爪,带着浓郁的死气,朝着沈蕴当头拍下。

  这一爪,势大力沉,其威势仿佛能将大地都撕裂。

  沈蕴终于舍得抬眼看了一下那只灰扑扑的爪子。

  嗯……怎么说呢。

  慢。

  弱。

  没劲。

  她抬起手,屈指一弹。

  一道金红色火线从她指尖射出。

  这火线看着毫不起眼,且细如发丝,却出人意料的贯穿了鬼爪的掌心。

  下一秒,那巨大鬼爪像是被点燃的纸,从中心那个小小的孔洞开始漫来,顷刻间便被吞噬殆尽。

  这场面十分诡异,在沈蕴的眼里又显得格外涩情。

  “啧,果然没用。”

  黑袍人听着这句话,心中又是一惊。

  这火……

  怕不是什么得了天地造化的异火?

  可是,异火霸道无匹,根本无法容纳于修士的丹田气海之中,她又是如何使得?

  除非……

  除非她的灵根本就特殊。

  难不成,是那传说中万年不遇的天火灵根?

  正暗暗想着,沈蕴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

  “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乖乖把刚才那个被你弄丢的青衣帅哥给我放了吧。”

  “看在你这身修为来之不易的份上,我给你留个全尸。”

  黑袍人被沈蕴那假装悲天悯人的模样彻底激怒。

  “狂妄!”

  他冷哼一声,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周身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动。

  整个人竟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脚下在地面一点,直接朝着沈蕴冲了过来。

  他的速度极快,掌风凌厉,显然是打算近身肉搏,一击毙命。

  可沈蕴仍旧站在原地,目光淡淡。

  她的红裙被风吹的散开,像一朵正在绽放的业火红莲。

  就在黑袍人的手掌即将拍在她天灵盖上之时,一道镜光突然从沈蕴身前浮现。

  正是星渊玄鉴。

  那镜面之上流转着淡淡的星辉,静静地悬浮在沈蕴身前。

  而黑袍人的含怒一击,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镜面上。

  “砰!”

  一声闷响。

  足以开山裂石的掌力只在镜面上荡起了一圈涟漪。

  剩下的一点余波刚飘到沈蕴面前,就被她周身萦绕的护体火灵气焚烧殆尽,连她的头发丝都没能吹动一根。

  黑袍人彻底懵了。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不可思议地瞪着那面悬浮在空中、连一丝裂纹都没有的镜子。

  “这……这是何物?!”

  沈蕴打了个哈欠。

  “你好了没?没好就继续,我不急。”

  黑袍人脸色铁青。

  好邪门的小丫头……

  嘴也**得很。

  奇了怪了,他往来天剑门的这几十年里,从未见过这号人物。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脑中的思绪飞快转动,他突然后退两步,与沈蕴拉开距离。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你倒是比本尊想的要棘手一些,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黑袍人的手中黑气凝聚,化作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

  剑身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丝丝缕缕的寒气不断向外扩散,一看就不是凡品。

  沈蕴看着那柄剑,笑了。

  “到此为止了?你的副业是干裁判的?”

  说完,她也跟着抬起手,掌心火焰腾起。

  在火焰的中心,一柄剑身赤红如血,像是由岩浆铸就的长剑缓缓显现。

  正是沈蕴的心肝宝贝焚天剑。

  剑身之上,炽热的火焰不断跳动,剑刃锋利得像是能轻易斩开空间。

  那焚尽万物的恐怖气息,直接将黑袍人那柄剑的寒气压了回去。

  黑袍人看到沈蕴这个气势,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安之感。

  好像有什么不妙的事情要发生了……

  然而还不等他多想,沈蕴已经先一步动了。

  她身影一闪,化作一道流火,出现在黑袍人面前。

  焚天剑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斜斩而下。

  黑袍人大惊失色,连忙举起手中的剑格挡。

  铛。

  两剑相撞。

  下一刻,在黑袍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那柄引以为傲的符文黑剑,竟应声而碎,化作漫天齑粉。

  一股巨力顺着剑柄传来,将他整个人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沈蕴收剑而立,拍了拍手。

  “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