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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雾气里带着一股子陈旧的皮革味和发霉的木头味。

  王腾拿着那把秃毛扫帚,站在院门口,眼神浑浊地盯着山道。

  “吱呀――吱呀――”

  一辆由老黄牛拉着的破板车,慢吞吞地晃了进来。

  车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烂木头、破皮子,还有一些断裂的剑穗和发黑的铜扣。

  负责押送的是个穿着“杂务堂”灰衣的老头,手里拿着个烟袋锅,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韩瘸子,接货。”

  老头吐出一口青烟,指了指那车破烂。

  “这是‘藏剑阁’库房里清理出来的废旧剑鞘和剑匣。都是些几百年前的老物件了,剑早就没了,或者是剑断了,剩下这些壳子占地方。”

  “长老说了,这些东西虽然没灵性了,但好歹沾过名剑的气,不能随便烧。你找个干燥点的坑埋了,算是给那些死去的剑留个念想。”

  王腾连忙点头,接过清单:“是……劳烦张执事了……”

  老头磕了磕烟袋锅,也没多废话,赶着牛车走了。

  王腾看着那车破烂。

  剑鞘?

  这可是好东西。

  俗话说,好马配好鞍,好剑配好鞘。

  他的“血河”剑胎虽然凶猛,但杀气太重,哪怕藏在那个铁皮葫芦里,偶尔还是会泄露出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

  若是遇到感知敏锐的高手,很容易露馅。

  他需要一个能彻底锁住剑气、掩盖凶性的“壳子”。

  王腾走到车边,开启轮回之眼。

  视线在一堆腐烂的紫檀木、发霉的鲨鱼皮中扫过。

  大部分确实是废品,灵性尽失,稍微一碰就碎成渣。

  但在车斗的角落里,压着一根看起来像是烧火棍一样的黑木头。

  这木头只有两尺长,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虫眼,甚至还长了几朵灰扑扑的小蘑菇。

  但在王腾眼里。

  这根朽木的内部,竟然有着如同血管般细密的金色纹路。

  而在木头的中心,包裹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半透明皮质。

  “养剑木?还有……蜕凡蛇皮?”

  王腾瞳孔微缩。

  养剑木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灵木,天生具有“纳气”的特性,能将剑气吸入木质纹理中温养,不泄露分毫。

  而那层皮,并非普通的蛇皮。

  那是三阶妖兽“隐鳞蟒”在化蛟之前蜕下的最后一张皮,自带极强的隐匿和隔绝神识的效果。

  这根看似破烂的烧火棍,实则是一把不知名古剑的剑鞘。

  虽然外表腐朽了,但内里的核心还在。

  “好宝贝。”

  王腾不动声色地将那根“烧火棍”抽出来,塞进袖口。

  剩下的破烂,他老老实实地拉到后山的土坑里埋了。

  回到石屋。

  王腾关上门,取出那根黑木头。

  指尖薪火一吐。

  “炼。”

  暗红色的火焰包裹住朽木。

  并没有烧毁它,而是像剥洋葱一样,将外层那些腐烂的木质层层剥离。

  黑灰落下。

  露出了里面那层金丝楠木般的芯材。

  王腾又小心翼翼地将那层隐鳞蟒皮剥离出来,用“牵丝”重新缝合,做成内衬。

  半个时辰后。

  一把通体暗哑、没有任何花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质剑鞘成型了。

  它看起来就像是一截枯死的树枝,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王腾拔出黑葫芦里的“血河”剑。

  “归鞘。”

  锵。

  一声轻响。

  那把重达千斤、凶煞滔天的血河剑,滑入了剑鞘之中。

  瞬间。

  所有的锋芒、杀气、重量感,全部消失。

  王腾将剑挂在腰间。

  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捡了根破木棍防身的落魄杂役。

  就算是用神识扫过,也只能感应到那是一根毫无价值的朽木。

  “这就对了。”

  王腾拍了拍剑鞘。

  “平时是拐杖,拔出来是阎王。”

  他推开门。

  正午的阳光正好。

  听说,下午御兽堂那边要送来一批“废弃兽卵”。

  那是孵化失败的死蛋。

  正好,他的吞魔罐里那些新孵化出来的“金噬虫”,正嗷嗷待哺,缺一口高蛋白的口粮。

  王腾拿起扫帚,慢吞吞地扫着院子里的落叶。

  他在等。

  等那个所谓的“死蛋”里,能不能给他再爆出点什么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