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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崖边的风,带着一股子像是生锈铁片刮过骨头的腥味。

  王腾缩在洞口侧面的阴影里,呼吸完全停止。

  身上的鬼面蚕皮衣,像是一层死人皮,将他的体温和气息锁得滴水不漏。

  他在等。

  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尾巴,很有耐心。

  足足过了一刻钟。

  崖顶的一块岩石,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那不是石头。

  是一块灰色的布。

  布下面,钻出一个身形瘦削、眼神阴鸷的中年人。

  他手里扣着几枚黑色的透骨钉,脚下穿着一双无声靴,像只壁虎一样,顺着崖壁游了下来。

  炼气九层巅峰。

  气息阴冷,带着股常年混迹在死人堆里的腐臭。

  是个专门干杀人越货勾当的“秃鹫”。

  秃鹫盯着那个漆黑的洞口,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他看见那个带路的“韩瘸子”进去了。

  但他没急着进。

  他在洞口撒了一把无色无味的“软骨散”。

  然后,他抽出腰间的短刀,准备来个瓮中捉鳖。

  就在他的半个身子探入洞口的瞬间。

  “铮――”

  一声极其细微的剑鸣,在他耳边响起。

  不是从洞里传出来的。

  而是从他身后的阴影里。

  秃鹫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后面有人?

  那个瘸子没进洞?

  他想回头,想挥刀,想激发护体符。

  晚了。

  一道乌黑的流光,比他的念头更快。

  那是从黑葫芦里喷出的“血河”剑胎。

  剑尖上的“无影针”,在黑暗中根本无法捕捉。

  “噗。”

  一声轻响。

  像是热刀切进了牛油。

  秃鹫的护体灵光连闪都没闪一下,就被直接洞穿。

  剑胎从他的后颈刺入,喉结穿出。

  带出一蓬黑色的血雾。

  秃鹫的身子猛地僵住。

  他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泡声,双手捂着脖子,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王腾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没有丝毫废话,那只乌金色的银爪探出,一把扣住了秃鹫的天灵盖。

  “搜魂。”

  虽然这人已经必死,但王腾习惯榨干每一滴价值。

  片刻后。

  王腾松开手。

  尸体软倒在地。

  “原来是个散修,想拿苏家的悬赏。”

  王腾摇了摇头。

  这苏家为了那把钥匙,在黑市上挂了一千灵石的悬赏,难怪引来了这种饿狼。

  他熟练地摘下秃鹫的储物袋,然后一脚将尸体踢进了旁边的深渊。

  毁尸灭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进那个漆黑的洞穴。

  洞穴深处,那具身穿紫金道袍的枯骨,依旧保持着打坐的姿势。

  膝盖上的木匣,贴着那张黄色的符。

  符上的朱砂已经发黑,但那股封印之力依然强横。

  “二阶上品的‘封灵符’。”

  王腾蹲下身,并没有贸然去揭符。

  他开启轮回之眼。

  视线穿透木匣。

  匣子里,并没有什么绝世秘籍。

  只有一颗拳头大小、通体银白、表面布满细密剑痕的圆球。

  那圆球在匣子里微微颤动,每一次颤动,都会释放出一股凌厉至极的庚金之气。

  “剑胆?”

  王腾瞳孔微缩。

  这是剑修在临死前,将一身剑意和本命飞剑强行融合,炼化成的精华结晶。

  若是普通的剑,吃了它能直接晋升品阶。

  若是人吞了……除非是金丹老祖,否则肠穿肚烂。

  “好东西。”

  王腾没有用手去拿。

  他拔开腰间的黑葫芦。

  “收。”

  葫芦嘴对准木匣。

  一股吸力涌出。

  他并没有揭开符,而是直接将整个木匣连同符一起,吸进了葫芦里。

  让剑胎在葫芦里慢慢磨吧。

  那张封灵符,正好也能当个磨刀石。

  收了重宝,王腾没有停留。

  此地阴气太重,久留伤身。

  他沿着原路退出洞穴,顺着崖壁爬上断崖。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葬剑谷的雾气开始变得狂暴,那是“洗剑潮”即将爆发的前兆。

  王腾贴上神行符,脚踩风雷,如同一道灰色的幽灵,在乱石林中飞掠。

  一刻钟后。

  他钻出了葬剑谷的外围迷雾。

  重新回到了九号废坑的那个隐秘出口。

  他脱下那身鬼面蚕皮衣,小心收好。

  又在岩浆池边烤了烤火,驱散了一身的寒气。

  等到身上有了些许暖意,他才换上那身破烂的管事服。

  拖着腿,一瘸一拐地爬上了黑竹峰。

  刚好赶上第一缕阳光照在院子里。

  “轰隆隆――”

  熟悉的板车声,准时响起。

  王腾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露出一副刚睡醒的憨傻模样。

  推开门。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