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调查组表示一切会依法依规进行，但这个消息本身，就像是一纸死亡宣判书，在圈内飞速传播。
对于一家本就四面楚歌的创业公司而言，被多个监管部门联合入驻调查，几乎等同于被宣判了死刑。没有任何投资者、合作伙伴，会在这种时候再与之产生任何关联。
智创科技的品牌声誉，彻底跌入万丈深渊，碎无可碎。
市场份额？
早已无从谈起，灵宝服务在线用户数已萎缩到不足鼎盛时期的百分之五，且还在持续流失。
硬件生产早已停滞，那三家合作厂商在监管压力和腾云的后续施压下，已正式发函终止了所有合作，并愿意退还部分预付款。
公司账面上，在支付了自愿离职员工的补偿金和其他费用后，所剩的资金，真的只够支付留下的一小撮核心团队未来两个月的工资，以及维持方舟项目最低限度的运作。
办公区空旷得可怕。
大部分工位已经清空，桌椅凌乱，只剩下零星几个区域还亮着灯。
那是王磊带领的包括应序在内的少数几个仍在维护灵宝基础服务和处理善后事宜的技术人员。
张弛带着仅剩的半个行政和财务班子，在处理着无穷无尽的各种问题。
曾经的辉煌热血在这里再也看不见一点。
压力，如同无形的千斤重担，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留下的人心头，而最重的压力，无疑落在陆晋身上。
他几乎不眠不休，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原本锐利的眼神布满了血丝。
他需要应对调查组一轮又一轮的质询，需要签署一堆堆令人心力交瘁的法律和财务文件，需要安抚留下员工那勉强支撑的信心，还需要时刻关注着最新的动向。
身体和精神都已经逼近极限。
有时在深夜独自面对满桌狼藉的文件时，他会产生一阵阵的眩晕和恍惚，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真的有意义。
他已经逼走了陆玲珑，大不了回去再虚与委蛇一段时间，等一个机会，再度出手就是。
现在林家没了，和林家捆绑的陆玲珑公众形象不如他好，她又做过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他慢慢去挖，总能找到机会把她彻底从陆总赶走。
何必要像现在这样。
如果内鬼并未上钩，如果秦烨还有更毒辣的后手……那么，他做的这些或许真的就全是无用功了，还会拖累一批人和自己承担后果。
这种自我怀疑才是最让陆晋动摇崩溃的。
尤其是当他看到那些一直跟随他，最终却不得不拿着补偿黯然离开的员工时，这种感觉更加明显了。
但他没有退路。
从他决定创办智创开始，就说明了他没有回头路了。
现在失败了，他回到陆家也不好过，陆玲珑肯定会借此发难。
“陆总，”张驰的声音将他从短暂的恍惚中拉回。
张驰是少数几个被允许随时直接见他的人之一。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脸色带着一种异样的兴奋和紧张。
“他上钩了！就在昨晚，利用我们留下的那个最深的缝隙，他用了将近四个小时，成功解密并打包传输了标记为最终核心参数的文件包，传输路径经过七次跳转，最终指向一个位于海外的加密存储节点。我们……没有拦截，全程监控。”
陆晋的心脏猛地一跳，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恍惚。
他接过平板，上面是张驰整理的简要报告。
上面清晰可见应序是如何操作的。
“他拿到的是完整的陷阱？”陆晋确认，声音有些沙哑。
“从传输的数据看，是的。”张驰点头，“而且，在他操作后不久，我们监测到那个海外节点有了一次短暂的数据流出，流向的是星耀。”
鱼儿，终于咬钩了。而且，已经迫不及待地将战利品送回了老巢。
“我们这边的痕迹处理干净了吗？”陆晋问。
“绝对干净。应序本身的操作，在他自己的视角和可能的事后检查中，应该是天衣无缝的。”张驰对此很有信心。
“好。”陆晋将平板递还给张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似乎带走了他胸腔里积压许久的全部压力。
计划最危险、也是最关键的第一步，成功了。
只要星耀想继续研究，那么必然就会出现转机。
“继续监视，但保持距离，不要被反向探测。重点转向外部，设法确认星耀或腾云方面，是否开始使用这份数据。”陆晋吩咐道。
“明白！”
张驰离开后，陆晋独自站在空荡的办公室里。
但此刻，他的心中却仿佛有一块巨石稍稍挪开，露出了一丝缝隙，让压力释放了出去。
虽然公司的绝境没有丝毫改变，监管的调查仍在继续，公众的唾弃依然如故。
但，机会来了。
他不知道他们准备的陷阱能给星耀和腾云带来多大的麻烦。
那需要时间，也需要运气。
但至少，他不再是被动挨打。起码他给对方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办公室沉寂了一瞬，陆晋拿起电话，“通知所有留下的人，半小时后，A会议室开会。”
“包括……应序。”
会议室的除了陆晋他们，留下的核心技术团队成员不足十人，应序也在其中，坐在靠后的位置。
这次的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会议都要沉重。
应序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一丝不安的情绪从心尖略过，但他没多在意，这样的气氛也是正常，毕竟现在他们是退路都没有了。
“今天叫大家来，”陆晋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是想告诉大家一些真实的情况，以及……公司最后的决定。”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包括应序，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陆晋的背影上。
陆晋转过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憔悴和灰败。
“监管调查的结果，虽然最终报告还没出来，但……情况非常不乐观。舆 论已经完全失控，我们所有的解释和努力，在那些证据面前，苍白无力。”
“用户信任崩塌，市场……已经没有了。”
对于一家本就四面楚歌的创业公司而言，被多个监管部门联合入驻调查，几乎等同于被宣判了死刑。没有任何投资者、合作伙伴，会在这种时候再与之产生任何关联。
智创科技的品牌声誉，彻底跌入万丈深渊，碎无可碎。
市场份额？
早已无从谈起，灵宝服务在线用户数已萎缩到不足鼎盛时期的百分之五，且还在持续流失。
硬件生产早已停滞，那三家合作厂商在监管压力和腾云的后续施压下，已正式发函终止了所有合作，并愿意退还部分预付款。
公司账面上，在支付了自愿离职员工的补偿金和其他费用后，所剩的资金，真的只够支付留下的一小撮核心团队未来两个月的工资，以及维持方舟项目最低限度的运作。
办公区空旷得可怕。
大部分工位已经清空，桌椅凌乱，只剩下零星几个区域还亮着灯。
那是王磊带领的包括应序在内的少数几个仍在维护灵宝基础服务和处理善后事宜的技术人员。
张弛带着仅剩的半个行政和财务班子，在处理着无穷无尽的各种问题。
曾经的辉煌热血在这里再也看不见一点。
压力，如同无形的千斤重担，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留下的人心头，而最重的压力，无疑落在陆晋身上。
他几乎不眠不休，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原本锐利的眼神布满了血丝。
他需要应对调查组一轮又一轮的质询，需要签署一堆堆令人心力交瘁的法律和财务文件，需要安抚留下员工那勉强支撑的信心，还需要时刻关注着最新的动向。
身体和精神都已经逼近极限。
有时在深夜独自面对满桌狼藉的文件时，他会产生一阵阵的眩晕和恍惚，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真的有意义。
他已经逼走了陆玲珑，大不了回去再虚与委蛇一段时间，等一个机会，再度出手就是。
现在林家没了，和林家捆绑的陆玲珑公众形象不如他好，她又做过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他慢慢去挖，总能找到机会把她彻底从陆总赶走。
何必要像现在这样。
如果内鬼并未上钩，如果秦烨还有更毒辣的后手……那么，他做的这些或许真的就全是无用功了，还会拖累一批人和自己承担后果。
这种自我怀疑才是最让陆晋动摇崩溃的。
尤其是当他看到那些一直跟随他，最终却不得不拿着补偿黯然离开的员工时，这种感觉更加明显了。
但他没有退路。
从他决定创办智创开始，就说明了他没有回头路了。
现在失败了，他回到陆家也不好过，陆玲珑肯定会借此发难。
“陆总，”张驰的声音将他从短暂的恍惚中拉回。
张驰是少数几个被允许随时直接见他的人之一。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脸色带着一种异样的兴奋和紧张。
“他上钩了！就在昨晚，利用我们留下的那个最深的缝隙，他用了将近四个小时，成功解密并打包传输了标记为最终核心参数的文件包，传输路径经过七次跳转，最终指向一个位于海外的加密存储节点。我们……没有拦截，全程监控。”
陆晋的心脏猛地一跳，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恍惚。
他接过平板，上面是张驰整理的简要报告。
上面清晰可见应序是如何操作的。
“他拿到的是完整的陷阱？”陆晋确认，声音有些沙哑。
“从传输的数据看，是的。”张驰点头，“而且，在他操作后不久，我们监测到那个海外节点有了一次短暂的数据流出，流向的是星耀。”
鱼儿，终于咬钩了。而且，已经迫不及待地将战利品送回了老巢。
“我们这边的痕迹处理干净了吗？”陆晋问。
“绝对干净。应序本身的操作，在他自己的视角和可能的事后检查中，应该是天衣无缝的。”张驰对此很有信心。
“好。”陆晋将平板递还给张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似乎带走了他胸腔里积压许久的全部压力。
计划最危险、也是最关键的第一步，成功了。
只要星耀想继续研究，那么必然就会出现转机。
“继续监视，但保持距离，不要被反向探测。重点转向外部，设法确认星耀或腾云方面，是否开始使用这份数据。”陆晋吩咐道。
“明白！”
张驰离开后，陆晋独自站在空荡的办公室里。
但此刻，他的心中却仿佛有一块巨石稍稍挪开，露出了一丝缝隙，让压力释放了出去。
虽然公司的绝境没有丝毫改变，监管的调查仍在继续，公众的唾弃依然如故。
但，机会来了。
他不知道他们准备的陷阱能给星耀和腾云带来多大的麻烦。
那需要时间，也需要运气。
但至少，他不再是被动挨打。起码他给对方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办公室沉寂了一瞬，陆晋拿起电话，“通知所有留下的人，半小时后，A会议室开会。”
“包括……应序。”
会议室的除了陆晋他们，留下的核心技术团队成员不足十人，应序也在其中，坐在靠后的位置。
这次的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会议都要沉重。
应序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一丝不安的情绪从心尖略过，但他没多在意，这样的气氛也是正常，毕竟现在他们是退路都没有了。
“今天叫大家来，”陆晋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是想告诉大家一些真实的情况，以及……公司最后的决定。”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包括应序，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陆晋的背影上。
陆晋转过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憔悴和灰败。
“监管调查的结果，虽然最终报告还没出来，但……情况非常不乐观。舆 论已经完全失控，我们所有的解释和努力，在那些证据面前，苍白无力。”
“用户信任崩塌，市场……已经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