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那话语中的深意,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她要的不是赶路,而是一个宣告。

  让天上地下,让所有到场的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从今往后,她谢曦雪,与江尘羽,是名正言顺的道侣。

  “那便依照师尊的想法。”

  江尘羽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笑意,“我们出发吧。”

  他率先踏上飞剑,随即转过身,稳稳地牵着谢曦雪的手,将她拉上剑身。

  两人并肩而立,十指相扣,衣袂在灵风中轻轻飘动。

  飞剑缓缓升起,悬停于半空。身后,一众红颜静默目送,无人出声。

  下一刻,剑光一闪,载着那对璧人,向着典礼主峰的方向,悠然飞去。

  所过之处,无数修士抬头仰望,目光中有惊叹,有羡慕,也有了然。

  当江尘羽与谢曦雪并肩踏上那柄化作巨剑的飞剑之时,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源而出的剑意,如同沉睡已久的远古凶兽,骤然苏醒。

  谢曦雪的剑意清冷如霜,凛冽刺骨,仿佛能够冻结时空,斩断因果。那是属于巅峰大乘境强者的剑道领悟,历经无数岁月的打磨与沉淀,已臻化境。

  而江尘羽的剑意,则深邃如渊,浩瀚如海。

  明明尚未踏足大乘之境,可那股剑意之中蕴含的锋芒与意志,却足以让任何感知到它的人心惊肉跳。

  那是一种超越了境界桎梏的领悟,一种唯有真正触摸到大道本质才能凝练出的锐利。

  此刻,两股剑意非但没有彼此排斥,反而如同久别重逢的挚友,又如同命中注定的伴侣,在虚空中尽情地交融、缠绕、共鸣。

  那交融的剑意落在寻常修士身上,竟没有丝毫的压迫感,反而化作一股令人心神安宁的温暖气息。

  仿佛冬日里的暖阳,又仿佛迷途中的灯塔,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心生向往与祝福。

  一些修为尚浅的年轻弟子,甚至在这股剑意的影响下,隐隐触摸到了自己剑道瓶颈的松动。

  然而,对于场中最顶尖的那些大能而言,这股看似温和的剑意交融,却蕴含着足以令他们心悸的锋芒。

  那温暖之下,是凛冽的杀机;那交融之中,是绝对的默契。

  若是有人胆敢在这对璧人面前造次,她们毫不怀疑,这两股剑意会在瞬息之间化作最恐怖的杀伐利器,将来犯之人绞杀成齑粉。

  “不仅仅只是玉曦道人厉害,那位太清宗的大师兄,也确实是名不虚传。”

  一位修为达到大乘境后期的老妇人,凝视着天空中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感慨。

  她的眼眸中满是复杂之色——有惊叹,有赞赏,也有一丝淡淡的忌惮。

  “他这才连大乘境都没有抵达,但对于剑意的领悟,却已远非寻常大乘修士能够比拟。

  这等悟性,这等天资,当真是……可怕。”

  她顿了顿,目光在江尘羽身上停留了许久,最终说出了更为惊人的判断:

  “我甚至怀疑,以他如今的神魂强度,哪怕现在直接踏入大乘之境,都没有任何的问题。

  他只是在压着,在等,在积累更深的底蕴。”

  此言一出,周围的众人纷纷点头,神色间满是认同。

  能够被邀请或被允许参加这场订婚典礼的,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

  她们的眼力,他们的见识,都足以让她们看清江尘羽的真实水准。正因看得清,才更加震撼——一个尚未踏足大乘的人,其神魂强度与大道领悟,竟已能与那些沉浸此境数千年的老怪物相提并论。若是他日真正迈入那个境界,又该是何等光景?

  天空中,那柄巨剑载着两人缓缓飞行。

  他们十指相扣,衣袂飘飘,宛若神仙眷侣。所过之处,万众仰望,无人敢喧哗。

  很快,两人便这般手牵着手,降落到了订婚典礼的主场。

  为了这场盛典,太清宗可谓是倾尽全力。

  宗门刻意腾出了最核心的区域,将原本用于重大庆典的广场扩建改造,此刻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座气势恢宏、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巨大场地。

  这主场之大,甚至都有三分之一宗门主峰广场那么辽阔。

  放眼望去,亭台楼阁,玉阶丹墀,处处彰显着顶级仙宗的底蕴与气派。

  灵雾缭绕间,各色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浓郁的灵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专门布置的席位层层叠叠,按照修为与身份划分得清清楚楚,既显庄重,又不失雅致。

  而在那最高处、最中央的位置,一座以整块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礼台静静矗立,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里,将是稍后正式行礼的地方。

  当谢曦雪与江尘羽的身影出现在广场上空的那一刻,场中所有早已落座的宾客,齐刷刷地站起身来。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也是一种对强者的基本尊重。

  他们纷纷朝着江尘羽与谢曦雪的方向恭敬地拱手行礼。

  那些修为没有达到大乘境中期的修士,更是直接将头颅深深低下,不敢与那两道身影对视——那股交融的剑意虽已收敛,但残留的余韵仍足以让他们感受到境界上的碾压。

  “感谢大家来参加我与师尊的订婚典礼。”

  江尘羽落在礼台之上,目光缓缓扫过场中密密麻麻的宾客,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