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众人脸上犹豫不决的神情,王强从抽屉里“啪”的一下,摔出一沓文件。

  “别忘了!”

  “这是咱们当初签的盟书!”

  “白纸黑字写着,同进同退!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当缩头乌龟,别怪我王强不讲情面!”

  “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大不了,我把这事捅出去!咱们要死,就一起死!”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蔫了。

  盟书……

  他们当初只想着发财,哪里会想到,这玩意儿现在成了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绞索。

  张金宝看着王强那张扭曲的脸,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知道,王强已经疯了。

  他被陈锋逼到了绝路,现在要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

  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拍了拍王强的肩膀,又回头对着众人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现在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吵解决不了问题。”

  “王总说的也有道理,事已至此,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嘴上这么说着,张金宝的心里,却把陈锋骂了一万遍。

  这个陈锋,也太**缺德了!

  这哪是做生意啊?

  这分明是挖了个巨坑,一坑坑一片啊!

  他现在,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

  三四天后。

  市税务单位,周裕民的办公室。

  李正明带着几个其他公家部门的领导,大笑着走了进来。

  “老周啊!大喜事!大喜事啊!”

  李正明满面红光,一**坐在沙发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

  周裕民放下手里的文件,笑着问:“什么事啊,把你乐成这样?”

  “还能有什么事?粮食!”

  李正明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

  “你没看这几天的报纸吗?市场上的粮价,一天比一天低!”

  “吉祥粮店那一枪打得太准了!”

  “好多撑不住的小粮贩子,都开始降价倾销了!咱们之前担心的粮食危机,马上就要过去了!”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领导也跟着点头。

  “是啊,市场总算是要回归正常了。”

  他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带着点抱怨的口气吐槽道。

  “就是陈锋那小子,太能憋了!有这么周密的计划,也不提前跟我们通个气。”

  “害得我们这帮老家伙跟着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天!”

  李正明哈哈大笑。

  “你还指望他给你汇报工作?”

  “那小子鬼精鬼精的,不把我们蒙在鼓里,他这戏还怎么唱下去?”

  几个人说笑着,气氛一片轻松。

  “说起来,那个王强怎么样了?”周裕民好奇地问了一句。

  “他?”

  李正明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轻蔑。

  “还能怎么样。”

  “听说他那两百万,早就烧光了。”

  “现在是四处借钱,硬撑着呢。”

  “可奇怪就奇怪在这。”

  另一个领导接过了话头,脸上带着一丝困惑。

  “王强那边都已经山穷水尽了,可吉祥粮店的粮食,还是跟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样,源源不断。”

  “真不知道陈锋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粮食。”

  “还有更奇怪的。”

  李正明皱起了眉头。

  “我听说,张金宝那几个实业家,居然还在继续借钱给王强。”

  “这不合常理啊。”

  “他们跟王强又不是亲爹亲儿子,凭什么这么掏心掏肺地帮他?”

  办公室里,几个在四九城都算得上是大佬的人物。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听到李正明这番纳闷的提问,周裕民笑了。

  他端起自己的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面漂着的茶叶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老李,你以为张金宝他们是**?”

  “他们愿意把钱扔水里?”

  周裕民摇了摇头。

  “他们不是愿意,是没办法。”

  “哦?”

  李正明和另外几位领导的兴趣,瞬间被提了起来,纷纷凑了过来。

  “怎么说?”

  周裕民伸出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因为,他们当初签了一份盟书。”

  “盟书?”

  李正明眉头一挑。

  “没错。”

  周裕民解释道。

  “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同进同退,共担风险。”

  “王强那家伙,现在就是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他把那份盟书当成了最后的底牌。”

  “谁敢撤资,他就把盟书捅出去,把他们联手操控粮价的事情公之于众。”

  “到时候,谁也别想好过。”

  “这叫什么?这就叫‘火烧连环船’!”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位领导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高啊!”

  一位领导忍不住拍了下大腿。

  “陈锋这小子,这一手玩得是真高!”

  “他不是在跟王强一个人斗,他这是从一开始,就算计了他们所有人!”

  “他早就料到王强会狗急跳墙,用盟书绑架所有人,所以他根本不怕王强能从别处借到钱!”

  “因为借钱给王强的,只能是张金宝他们自己!”

  李正明也是感慨万千,他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算是看明白了。”

  “陈锋这是找到了他们的死穴,一杆子把他们全都穿在了一起,谁也跑不了。”

  “这一仗打完,王强、张金宝这帮盘踞在京畿地区的粮耗子,算是彻底废了。”

  “我敢断言,接下来至少十年,京畿地区的商界,没人再敢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把戏了!”

  “何止是废了!”

  另一位领导冷哼一声,脸上带着解气的神色。

  “他们这是自作自受!活该!”

  “陈锋这一手,等于是逼着他们。”

  “把自己从老百姓兜里坑蒙拐骗来的钱,再亲手吐出来,用来平抑他们自己抬起来的粮价!”

  “这钱转了一圈,变相地还给了老百姓!”

  “这小子,不光是脑子好使,这心眼儿……也是真的有点东西啊!真是大快人心!”

  李正明点点头,补充道。

  “现在外头街道上,谁不知道吉祥粮店背后是陈锋?”

  “老百姓不傻,谁对他们好,他们心里都有一杆秤。”

  “现在啊,到处都能听到有人念叨陈锋的好呢!”

  ……

  与此同时。

  四合院里,吃过饭的街坊们,各自搬着小板凳、小马扎,聚在大树下乘凉聊天。

  三大爷阎埠贵今天可是全场的焦点。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跨栏背心,手里摇着一把大蒲扇,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那得意的劲儿,藏都藏不住。

  “我说三大爷,您这几天是捡到宝了?瞧给您乐的。”

  许大茂搬了个小板凳,紧挨着陈锋坐下,嘴里却不忘调侃阎埠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