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那哪能啊。”

  “这就对了嘛!”

  林凡转过身,看着众人,大声说道:

  “搞发明,搞创造,哪有一次就成的?那不叫科学,那叫神话!”

  “咱们这是在干什么?咱们是在跟老天爷抢水喝!是在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要是这么容易就成了,那还要咱们这些‘天才’干什么?随便找个伙夫不就干了吗?”

  他的声音不高,但却透着一股子令人信服的力量。

  “失败了?好啊!失败是好事!”

  林凡指着那碗水,开始分析:

  “这水为什么苦?为什么有铜锈味?说明咱们的铜管没洗干净!或者是铜管在高温下和水蒸气起了反应!这就是问题!”

  “为什么有馊味?说明密封用的黄泥可能掉进去了!或者是那个木桶的木头味儿渗进去了!这也是问题!”

  “既然有问题,那就解决问题!”

  林凡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铜管有味儿?那就换!换锡管!或者在铜管里镀一层锡!再不行就用银子!老子有钱,用银子打管子也行!”

  “木桶有味儿?那就换陶缸!换瓷缸!”

  “密封不好?那就再试新的材料!我就不信,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他看着众人,语气渐渐变得温和,像是一个正在安慰考砸了的孩子的兄长。

  “兄弟们。”

  “咱们现在是在基地,是在陆地上。在这里失败,顶多就是浪费点柴火,浪费点时间。”

  “这总比咱们把这破玩意儿装上船,到了大海上,让几万弟兄喝了这苦水拉肚子、甚至渴死要强吧?”

  “现在的每一次失败,都是在给未来的胜利……排雷!”

  “所以,别丧气。”

  林凡走过去,搂住宋火和唐密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这不叫失败,这叫……‘排除错误选项’。”

  “咱们已经知道了一条走不通的路,那剩下的路,不就离成功更近了吗?”

  听着林凡这番话,原本死气沉沉的众人,眼中的光芒一点点地重新亮了起来。

  是啊。

  国公爷说得对。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咱们可是皇家科学院的精英!是全大周最聪明的一群人!

  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还怎么跟着国公爷去征服星辰大海?

  “国公爷说得对!”宋火第一个跳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妈的!不就是铜锈味吗?老子明天就把那铜管拆了,用酸洗一遍!再不行就去求张部长给弄点那种不生锈的铁!”

  “我也想到了!”唐密也激动地说道,“那个黄泥确实不行,受热容易碎。我记得库房里有些西域来的树胶,或许可以试试!”

  “还有冷却水的流向!我觉得刚才流得太快了,热交换不充分!”

  一时间,院子里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复盘刚才的实验,提出各种改进的方案。

  那种颓废和绝望,在林凡的三言两语间,烟消云散。

  看着这帮重新焕发斗志的“技术宅”,林凡欣慰地笑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团队。

  不畏失败,永远充满好奇和探索欲。

  “好了好了!”

  见大家讨论得太投入,恨不得现在就重新开炉,林凡连忙叫停。

  他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彻底沉入海面,夜幕降临。

  “今天就到这儿吧。”

  林凡摆了摆手,一副“大家长”的派头。

  “都回去,该吃饭吃饭,该洗澡洗澡。”

  他指了指宋火那张黑得跟锅底似的脸,调侃道:“尤其是你,老宋。赶紧回去把你那张脸洗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黑无常呢。别回头把你媳妇给吓跑了。”

  “哈哈哈哈!”

  众人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宋火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一口大白牙。

  “行了,都散了吧。”

  林凡下了逐客令。

  “脑子这东西,也得休息。今晚都回去好好睡一觉,养足了精神。明天一早,咱们再来跟这‘破锅’决一死战!”

  “是!国公爷!”

  众人齐声应诺,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轻松和斗志。

  大家伙儿开始收拾工具,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

  “国公爷,您也早点歇着。”唐密临走前,恭敬地说道。

  “嗯,去吧。”

  林凡微笑着目送众人离开。

  很快,喧闹的院子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口巨大的铜锅,还在散发着余热,偶尔发出“噼啪”的冷却声。

  林凡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独自一人,在那个失败的装置前站了许久。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铜管,感受着上面粗糙的纹路。

  虽然刚才他在众人面前表现得云淡风轻,但他心里清楚,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一个月。

  如果一个月内搞不定淡水问题,远征军的风险将成倍增加。

  “银子……”

  林凡喃喃自语。

  刚才为了安抚人心,他随口说了句“用银子打管子”。

  但这未必不是一个办法。银离子的杀菌作用,加上其稳定的化学性质……或许,真的可以试试?

  只是,那得要多少银子啊?

  这可是真金白银的往里砸啊!

  “败家啊……”

  林凡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为了那几万兄弟的命,为了这一仗能赢……”

  “就算是把这座金山给融了,也值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最后看了一眼那台依然散发着馊味的机器,林凡转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夜风微凉,吹在身上,让他那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抬头看了看北方的星空。

  那里,是京州的方向。

  也不知道龙景然那小子,收到自己的信没有?

  如果他知道自己打算拿他的国库银子来打管子,会不会气得直接从龙椅上跳起来?

  “嘿嘿……”

  想到那个画面,林凡忍不住坏笑了一声。

  “陛下啊陛下,为了咱们的大业,你就……忍痛割爱吧。”

  他紧了紧身上的大氅,身影渐渐消失在泉州的夜色之中。

  明天。

  又将是一场新的硬仗。

  但只要人不倒,这天,就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