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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着,只要你不开口,我就没法去打萨摩藩。然后你就可以在这里跟我耗着,耗到你的主子山本一木带着大军杀过来,到时候,你不仅能得救,还能反咬我一口,将如今泉州的所有东西都可以收入囊中,今日你所受的伤和痛,到时都一一加倍还回去,是不是啊,蝮蛇?”

  蝮蛇是真的没有想到林凡竟然能看穿他的计划,是他太轻看林凡了。

  林凡停在他面前,弯下腰,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戏谑。

  “你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还是觉得……我不敢杀你?”

  “有种你就杀了我!”蝮蛇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林凡,“杀了我,你们永远也别想知道去九州岛的安全航线!你们的大船,就等着在东海的暗礁和风暴里喂鱼吧!”

  “哟哟哟,跟我玩激将法?”

  林凡摇了摇头,一脸的失望。

  “是我太高看你,还是你本来就是这么笨啊,你跟我玩激将法,是不是有点太低级啊。”

  他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袖,脸上露出了索然无味的表情。

  “行吧,既然你这么想死,我没理由拦着你的啊,你死了对我对大周来说是有百利无一害的,省下不少的粮食去喂你,不过……”

  林凡话锋一转,对着一旁早就摩拳擦掌的狱卒老张招了招手。

  “老张啊。”

  “小的在!”

  老张是个在牢里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长得慈眉善目,但这泉州地界上的混混流氓,只要一听到“笑面虎老张”的名号,腿肚子都得转筋。

  “这位人,骨头有些硬,对你来说是件好事,你又可以活动一下筋骨了。”

  林凡指了指蝮蛇,语气温和得就像是在交代怎么照顾一位远房亲戚。

  “既然他不想说,那咱们也别强人所难。咱们大周乃是礼仪之邦,讲究的是以德服人。”

  “从现在开始,不用审了。”

  林凡淡淡地说道。

  蝮蛇闻言,心中顿时一喜。

  不用审了?

  难道这林凡真的拿自己没办法,准备放弃了?

  还是说他打算把自己关到死?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然而,林凡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喜悦瞬间冻结成了冰渣。

  “把他放下来,找个干净点的单间关着。”

  林凡笑眯眯地吩咐道:

  “一定要好好‘招待’他。”

  “记住,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林凡伸出一根手指,在蝮蛇眼前晃了晃。

  “别、让、他、死。”

  “其余的,不管是少胳膊少腿,还是疯了傻了,我都无所谓。”

  “只要留一口气,让他能看着三个月后,我大周的舰队是如何踏平萨摩藩的,就行了。”

  老张一听这话,那双眯缝眼里瞬间爆射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光。他太懂这位国公爷的意思了。

  “别让他死”——这四个字,在刑房里,往往代表着比“杀了他”恐怖一万倍的含义。

  “国公爷您放心。”老张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小的懂,小的最擅长的,就是‘吊命’。哪怕他只剩下一口气,小的也能用百年老参汤把他给吊回来,让他想死都死不了。”

  “嗯,那就好。”

  林凡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随口补充道:

  “哦对了,我听说最近咱们医馆那边研制出了一种新的‘金疮药’,止血效果奇好,就是撒上去的时候会有点……嗯,有点像几千只蚂蚁在啃骨头那么疼。”

  “正好,这位客人身上伤口多,你给他多用点,别舍不得。咱们得保证他伤口不发炎,长命百岁嘛。”

  “还有啊,这人可能火气大,晚上容易睡不着。你就辛苦点,每隔一刻钟,就去看看他,要是他睡着了,就用铜锣在他耳边敲一下,叫醒他,问问他需不需要喝水。咱们待客,得周到。”

  “另外,若是他实在无聊,咱们牢里不是养了不少老鼠吗?挑几只饿得狠的,放进他裤腿里陪他玩玩。记得在他腿上抹点蜂蜜,老鼠喜欢甜的。”

  林凡每说一句,蝮蛇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当听到“老鼠”、“蜂蜜”、“不让睡觉”这些字眼时,蝮蛇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这哪里是待客?

  这分明是炼狱!

  他是不怕死,甚至做好了被砍头、被五马分尸的准备。

  但是,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要在无尽的痛苦、折磨、恐惧中慢慢熬干每一滴血、每一寸精神的酷刑,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

  “国公爷仁慈!小的记下了!”老张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从墙上取下一把生锈的小刀,在手里比划着,“正好,小的最近在练‘剥皮’的手艺,正愁没有好的皮子练手。只要不弄死,剥点皮下来……应该不碍事吧?”

  “随你。”

  林凡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只要别让他断气,你怎么玩都行。”

  说完,林凡不再看蝮蛇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他的步履轻盈,背影潇洒,仿佛刚才下达那个恶魔般指令的人根本不是他。

  “等等!”

  就在林凡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一声带着极度恐惧的尖叫。

  “别走!别走!”

  蝮蛇崩溃了。

  他看着那个拿着生锈小刀、正一脸狞笑向他逼近的老张,又看了看那个仿佛随时会把他扔进无间地狱的林凡,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坍塌。

  什么武士道,什么忠诚,什么山本大名……

  在即将到来的、无止境的、非人的折磨面前,统统变成了狗屁!

  他不想被老鼠啃食,不想被剥皮,更不想在想死都死不了的绝望中发疯!

  “我说!我全都说!”

  蝮蛇拼命挣扎着,手腕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也浑然不觉,他冲着林凡的背影嘶吼道:

  “航海图!我知道航海图在哪里!我知道怎么避开暗礁!我知道季风的规律!”

  “求求你!给我个痛快!别……别让那个老东西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