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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废土表面的防风墙营地中央。

  坚硬的金属地表突然拱起。

  无数泥土和碎铁片炸上天空。

  陆云泽提着徐长青。

  稳稳落在一片被清理干净的空地上。

  影儿紧随其后。

  在半空中一个漂亮的后空翻。

  披风展开。

  平稳落地。

  动静极大。

  正在营地里忙活的苍灵部落土著们全被吓了一跳。

  一个个握紧了手里的充能长矛。

  满脸戒备地围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是陆云泽后。

  赶紧放下武器。

  眼神里全是敬畏。

  五十倍的重力压迫瞬间降临在徐长青身上。

  好在腿部的外骨骼阵法还在起作用。

  他没有当场趴下。

  但依旧被压得呼吸急促。

  胸膛剧烈起伏。

  他睁着浑浊的眼睛。

  打量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天空是压抑的暗紫色。

  辐射云层层叠叠。

  看不到太阳。

  也看不到满天星辰。

  周围全是高耸的金属垃圾山。

  那些拿着破烂长矛的人类。

  身上长着金属鳞片。

  衣不蔽体。

  活像还没开化的野人。

  “这……这里是玄黄星域?”

  徐长青声音发颤。

  他记忆里的仙庭领地。

  应该是仙鹤齐飞。

  灵气化雾。

  怎么会变成这副地狱般的景象。

  “这里是神庭的废料处理场。”

  陆云泽随口答道。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刺耳的电音DJ舞曲从不远处传来。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萧月驾驶着那台足有十几米高的重型机甲。

  踩着重金属的节拍。

  一步一步从远处走来。

  机甲表面涂装是大红大绿的牡丹花图案。

  充满了东北大花袄的浓烈乡土气息。

  手里还提着一把巨大的离子战刃。

  机甲脑袋上。

  还挂着两条刚洗好的战术毛巾。

  在风中迎风飘扬。

  徐长青眼睛猛地瞪大。

  瞳孔剧烈震颤。

  他死死指着那台机甲。

  手指都在哆嗦。

  “这……这是何等妖物?”

  “为何这般花里胡哨?”

  “难道是渊兽进化的新品种?!”

  老道士几万年的审美观。

  在这一刻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陆云泽捂着脸。

  简直没眼看。

  “那是我的兄弟。”

  “脑子有点不太好使。”

  萧月看到陆云泽出来。

  立刻停下脚步。

  机甲胸口的舱门打开。

  他灵活地跳了下来。

  手里还捧着一个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罐子。

  “陆哥!”

  “你可算出来了。”

  “快看看我刚敲出来的好东西。”

  萧月献宝似的把罐子递过来。

  头顶那两只毛茸茸的绿色兔耳朵。

  还得意地抖了两下。

  徐长青的目光顺着萧月看过去。

  先是看了看那对绿色的兔耳。

  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发光罐子。

  老职业病顿时发作。

  他强忍着重力压迫。

  凑近了几步。

  耸了耸鼻子。

  闻到了一股极其诡异的药香味。

  “这……这味道……”

  徐长青脸色一变。

  一把夺过那个破烂的金属罐头。

  仔细端详上面的字迹。

  虽然表面已经被腐蚀得看不出原样。

  但在底部边缘。

  还有半个古篆字的刻痕。

  “兜……”

  徐长青倒吸一口冷气。

  猛地抬起头。

  看着萧月。

  “这是兜率下院出产的变异仙丹?”

  “你这小胖子胆子也太大了!”

  “这东西在库房里起码放了四万年。”

  “里面的仙灵之气早就和高维辐射发生反应了。”

  “别说吃。”

  “闻多了都会长出第三条腿!”

  萧月吓得浑身肥肉一哆嗦。

  直接跳到了陆云泽背后。

  摸了摸自己粉色猪尾巴曾经生长过的地方。

  一脸心有余悸。

  “陆哥。”

  “这老头谁啊?”

  “懂得还挺多。”

  陆云泽耸耸肩。

  “我从地下挖出来的老古董。”

  “太阴制造局的特级研究员。”

  “以后就是咱们的修船技术总监了。”

  两人正说着话。

  一阵极其难听的电子杂音从旁边的通讯器里传出。

  “老板!”

  “快把这些带着铁锈的破管子从我身上拔出去!”

  “它们不仅漏电。”

  “还在往我的主程序里输送远古木马!”

  顺溜在频道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苍灵部落的几个土著机修工。

  正拿着几根破烂的电缆。

  试图连接天穹号那惨不忍睹的外部装甲。

  陆云泽走到通讯器旁。

  一脚踢开那几根漏电的管线。

  将之前从地下装出来的储物袋扔了过去。

  “别嚎了。”

  “给你带了纯度最高的高维结晶。”

  “赶紧吃。”

  “吃完把维生系统和雷达给我修好。”

  顺溜那边顿时没了声音。

  隔了十几秒。

  才传来一阵舒服得直哼哼的电子合成音。

  “好纯净的能量……”

  “老板大气!”

  “雷达恢复度百分之十五……”

  “隐匿力场重新上线……”

  徐长青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

  用这种高级的高维能量晶体去喂一个下界阵灵。

  这帮人简直是暴殄天物。

  就在老道士暗自腹诽的时候。

  红莲端着一个装满黑色污水的脸盆。

  从营地后方走了过来。

  她身上的女仆装已经脏得不成样子。

  精致的脸颊上沾满了机油和灰尘。

  金色的长发胡乱地扎在脑后。

  走路一瘸一拐。

  显得极为狼狈。

  徐长青不经意间瞥了她一眼。

  目光突然凝滞。

  随后。

  一股极度的惊骇涌上心头。

  他死死盯着红莲尖尖的耳朵。

  还有眉心那道若隐若现的红色花纹。

  “神庭……”

  “精灵王族?!”

  徐长青大惊失色。

  猛地后退了两步。

  干瘪的右手强行捏出一个残破的剑诀。

  浑浊的双眼透出视死如归的决然。

  “玉帝小心!”

  “这是神庭的走狗!”

  “老道就算拼了这条残命。”

  “也绝不让她伤你分毫!”

  当年南天门一战。

  神庭就是最大的帮凶。

  这股刻在骨子里的仇恨。

  让徐长青瞬间失去了理智。

  陆云泽伸出一只手。

  按住老道士的肩膀。

  将他强行按在原地。

  “别紧张。”

  陆云泽冲着红莲扬了扬下巴。

  语气极其随意。

  “一号女仆。”

  “没长眼吗。”

  “给这位老先生拿把椅子过来。”

  “顺便泡杯茶。”

  红莲端着脏水盆的手一顿。

  目光怨毒地看了陆云泽一眼。

  胸口剧烈起伏。

  四星武圣的尊严在不断挣扎。

  但最终。

  在那道冰冷的目光注视下。

  她屈辱地咬了咬嘴唇。

  将水盆放在地上。

  转头去旁边搬了一把破旧的金属折叠椅。

  重重地放在徐长青身后。

  然后用袖子胡乱擦了擦椅面。

  “坐!”

  红莲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

  转身去拿土著营地里的破茶缸倒水。

  徐长青保持着捏剑诀的姿势。

  彻底僵在原地。

  风中凌乱。

  他看看一脸憋屈的精灵王族。

  再看看若无其事的陆云泽。

  脑子里名为“常识”的那根弦。

  啪的一声。

  彻底断了。

  这可是神庭的王族血脉。

  实力绝对不低。

  现在居然在这个破烂营地里。

  倒洗脚水?搬椅子?泡茶?

  这位新玉帝。

  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行了。”

  “别杵在那丢人现眼了。”

  陆云泽把徐长青按在椅子上。

  “现在给我说说。”

  “你们这艘船上。”

  “还有什么值钱的零件没拆?”

  还没等徐长青回过神来。

  苍灵部落的巴鲁长老拄着拐杖。

  在伊雅的搀扶下。

  快步走了过来。

  老土著对着陆云泽深深鞠了一躬。

  “大人。”

  “飞船的外部管线已经基本接通。”

  “但是……”

  巴鲁长老面露难色。

  指了指天穹号尾部那个巨大的破洞。

  “主推进器的定向传导轴彻底熔毁了。”

  “我们的废料堆里没有这种级别的高级合金。”

  “没有它。”

  “飞船根本飞不出这片大气层。”

  陆云泽眉头皱起。

  “没有替代品?”

  巴鲁长老摇了摇头。

  “那东西需要承受极度高温和空间撕裂。”

  “寻常金属一秒钟就会气化。”

  “不过……”

  他顿了顿。

  犹豫着看了一眼西边的废土荒原。

  “在营地往西八百公里的极深处。”

  “有一个神庭专门用来倾倒战略级废料的巨型填埋坑。”

  “那里一定有您需要的传导轴材料。”

  伊雅在一旁焦急地拉了拉长老的袖子。

  “长老。”

  “那里可是绝对禁区。”

  “盘踞着一头完全由超重型战舰装甲变异而成的霸主级金属兽。”

  “哪怕是神庭的巡逻队都不敢靠近那里!”

  陆云泽听到这话。

  不仅没有退缩。

  反而那一金一紫的眼瞳中。

  亮起一种看肥羊的狂热光芒。

  “霸主级金属兽?”

  “全身都是战舰装甲?”

  他一把抄起旁边的金箍棒。

  扭头看向还在发呆的萧月。

  “胖子。”

  “上机甲。”

  “去进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