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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苍白的大手扒住空间裂缝的边缘,像撕开一张脆弱的白纸,硬生生将虚空扯出一个足以容纳巨人的缺口。

  没有预想中的狂风,也没有电闪雷鸣。

  天地间突然安静下来。

  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神农顶。

  那些还在因为刑天机甲大发神威而欢呼的野人,此刻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们本能地匍匐在地,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低等生物面对顶级掠食者时,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一道光影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起初巨大无比,遮天蔽日,但随着它的降落,光影迅速收缩、凝练,最终化作一个身高三米左右的人形生物。

  他并没有想象中那种三头六臂的狰狞模样。

  相反,这个家伙长得有些过于“完美”了。

  一头流淌着水银光泽的长发,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像是用最精密的仪器计算出来的黄金比例,找不到一丝瑕疵。

  他身上没有穿那种笨重的装甲,只披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袍,赤着双脚,就那么凭空踩在空气上。

  但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空间就会荡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仿佛天地规则都在主动为他铺路。

  “监察使大人……”

  躲在远处的几个残存的神庭士兵,看到这个身影的瞬间,立刻像是看到了救世主,疯狂地把头磕在碎石堆里,哪怕额头鲜血淋漓也不敢停下。

  那个被称作监察使的男人没有理会脚下的蝼蚁。

  他悬浮在百米高空,那一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银色瞳孔,淡淡地扫过下方的刑天机甲,最后定格在陆云泽身上。

  “嗡——”

  就在这一眼落下的瞬间。

  我感觉周围的重力参数被瞬间修改了。

  原本正常的重力,在这一刻暴增了千倍万倍。

  空气变成了沉重的水银,每一寸皮肤都像是在承受一座大山的挤压。

  咔嚓!咔嚓!

  刑天机甲那坚不可摧的合金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悲鸣,膝盖部位的液压系统瞬间爆裂,喷出一股股滚烫的油雾。

  “我靠……”

  驾驶舱里,萧月发出一声闷哼,显然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法则压制搞得够呛。

  “这就是……神庭的武圣?”

  夏语晴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在她的视野里,那个男人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巨大的人形黑洞,正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和规则。

  “凡人。”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子里响起,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见到神,为何不跪?”

  随着最后一个字吐出。

  轰!

  那股无形的威压再次暴涨。

  那些原本就已经趴在地上的野人,此刻更是被压得嵌进了泥土里,甚至有几个体质稍弱的,当场被压断了骨头。

  在这股恐怖的意志面前,反抗似乎成了一种奢望。

  但偏偏有人是个例外。

  “跪?”

  一声嗤笑,打破了死寂。

  陆云泽猛地挺直了腰杆,脊椎骨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他不仅没跪,反而往前跨了一步,昂着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烧着两团金色的火焰,直视着空中的“神”。

  “你也配?”

  “老子的膝盖这辈子只跪过父母,连天地都不跪,你算哪根葱?”

  【万古长青体】,开!

  轰!

  一股青金色的气血光柱从陆云泽天灵盖冲天而起,像是一把利剑,硬生生在那厚重的威压场中捅出了一个窟窿。

  紧接着,他周身的空间开始扭曲,原本被锁死的重力法则,在他那霸道的气血冲刷下,竟然出现了松动。

  “有点意思。”

  监察使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波动。

  那是看到一只蚂蚁竟然举起了大象腿时的诧异。

  “这就是那个窃取了地灵权柄的土著?”他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隔空对着陆云泽一点,“既然骨头这么硬,那就碾碎好了。”

  滋——

  一道纯白色的光束从他指尖射出。

  那光束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没有丝毫热量,但所过之处,无论是空气、尘埃,还是空间本身,统统消失了。

  不是被摧毁,而是被“净化”。

  这是纯粹的净化法则。

  只要是被判定为“污秽”的东西,都会被从物理层面彻底抹除。

  “老板小心!那玩意儿不能硬接!”顺溜在通讯频道里尖叫,“那是一种高维分解射线,能直接拆解原子结构!”

  “这算什么。”

  陆云泽非但没有躲,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的右眼瞳孔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紫色重瞳。

  【洞悉之眼】!

  在他的视野中,那道不可一世的净化光束被迅速拆解成了无数条细密的法则丝线。

  虽然结构严密,但在法则的连接点上,依然存在着极其微小的节点。

  只要是规则,就有漏洞。

  “给我……破!”

  陆云泽手腕一翻,那杆通体漆黑、缠绕着暗红色电弧的弑神枪出现在掌心。

  没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最简单、最粗暴的一记上挑。

  枪尖精准地点在了光束最薄弱的那个节点上。

  铛!!!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彻山谷。

  那道足以抹杀一切的净化神光,竟然被这看似鲁莽的一枪给硬生生挑偏了轨迹。

  光束擦着陆云泽的头皮飞过,轰在了侧后方的一座千米高峰上。

  没有爆炸。

  那座巍峨的山峰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悄无声息地凭空蒸发了,原地只留下一个光滑如镜的巨坑。

  全场死寂。

  就连那个监察使,动作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一个连武圣都不是的凡人,居然挡住了他的法则一击?

  “这就是你们神庭的水平?”

  陆云泽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眼中的战意越来越浓,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今天,你这尊大佛,我屠定了!”

  轰!

  话音未落,陆云泽背后猛地展开一对风雷双翼。

  【风暴主宰】 【虚空君主】!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跨越了百米距离,直接贴到了监察使的脸上。

  “你是神?老子打的就是神!”

  弑神枪化作漫天黑色枪影,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对方那张完美的脸庞笼罩而下。

  每一枪都附带着【规则篡改】的霸道力量,强行撕裂着监察使周身的护体神光。

  “放肆!”

  监察使终于怒了。

  被一只蝼蚁近身,这对高贵的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锵!

  他反手拔出腰间那柄散发着神圣气息的十字光剑,剑身震颤,荡起层层空间涟漪,与漫天枪影撞在了一起。

  叮叮当当!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成一片,两人瞬间在高空交手了上百个回合。

  每一次碰撞,都会引发一场小型的能量风暴。

  紫色的雷霆与白色的圣光在空中疯狂纠缠、撕咬,将神农顶上空的云层搅得支离破碎。

  “该死!这个土著的肉身怎么会这么强?!”

  监察使越打越心惊。

  他身为武圣,早已将肉身淬炼成了神体,哪怕是硬抗核弹都毫发无损。

  可眼前这个人类,明明生命层次不如他,但那股蛮力却大得吓人。

  尤其是那杆黑色的长枪,每一次碰撞都会在他那完美的圣剑上留下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甚至还隐隐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在试图侵蚀他的神魂。

  “想拼消耗?”

  陆云泽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丝慌乱。

  “想得美!”

  他突然大吼一声,做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举动。

  面对监察使刺向他心脏的一剑,他不闪不避,反而主动挺起胸膛迎了上去,同时手中的弑神枪完全放弃了防御,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姿态,狠狠刺向对方的咽喉。

  “疯子!”

  监察使瞳孔骤缩。

  他不想跟这个疯子换命,手腕一抖,剑锋偏转,刺向了陆云泽的左肩。

  噗嗤!

  圣剑贯穿了陆云泽的肩膀,鲜血飞溅。

  剧痛袭来,但陆云泽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痛苦,反而露出了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抓到你了。”

  就在圣剑入体的瞬间,他的左手猛地抬起,像把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监察使握剑的手腕。

  五指如钩,深陷肉里。

  “什么?!”

  监察使想要抽身,却发现一股极其恐怖的吸力从对方掌心传来,自己体内的神力竟然在不受控制地流失。

  【暴君税收】!

  “现在,该我收利息了。”

  陆云泽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右手中的弑神枪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枪尖上那抹毁灭一切的黑光,瞬间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