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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妧在湖边吹了很久的风,也理清了一些思绪。

  正准备起身回家时,陈姨打来电话,说家里新空运到一批海鲜,叫她去家里吃海鲜。

  江妧想了想,回说马上过去。

  陈姨很开心。

  江妧挂断电话前,还听到她满心欢喜的和贺云海说话,“妧妧说一会就过来,我这就去把帝王蟹蒸上,她最喜欢吃帝王蟹了!”

  她让司乘直接送自己去的贺家。

  距离挺远的,开了一个多小时。

  到的时候,陈姨已经把帝王蟹蒸好了。

  “来得正是时候,我刚调好料汁呢,这次送来的海鲜是真不错,妧妧,你赶紧尝尝。”陈姨忙前忙后的弄着。

  江妧和贺云海打了个招呼,便被他催促着去吃海鲜。

  “这蟹肉是刚剥出来的,你赶紧吃。”陈姨又拿了两个很大的食盒放在桌上说,“这是给你妈**,一会你走的时候带上。”

  “谢谢。”江妧落座后,才看到自己面前的碟子里,剥出来的蟹肉整整齐齐的摆放着。

  她顿了一下。

  陈姨不擅长剥蟹肉的,她一直都知道。

  而谁擅长剥蟹肉,她也知道。

  陈姨和贺云海口风很紧,什么也没说。

  当然,江妧也没问。

  他们依旧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江妧吃过饭后,并未久留。

  临走前,陈姨执意要江妧把打包好的海鲜带回去。

  江妧推脱不了,只能拿上。

  从贺家出来后,江妧坐上车。

  司乘问,“直接回去吗?”

  江妧迟疑几秒后说,“你打车回去吧,一会我自己开车回去。”

  司乘没问,把车钥匙给她后,就默默下车离开。

  江妧给周密打了个电话过去,“把贺斯聿的电话号码发给我。”

  周密正准备睡觉,被她吓得顿时睡意全无。

  挂完电话没多久,江妧收到周密发来的电话,她直接拨通那个号码。

  此时,贺家客厅里。

  贺斯聿是在江妧离开五分钟后下的楼。

  陈姨正在收拾餐桌,嘴里嘀嘀咕咕的,“妧妧以前不是最喜欢吃蟹肉吗?怎么今天碰都没碰?”

  贺斯聿脚下步伐一顿,视线落过去。

  那一碟蟹肉,还和之前一样,整整齐齐的码着。

  看来是猜到这蟹肉是他剥的,所以碰都不愿意碰。

  心里是打定主意要跟他划清界限吧。

  贺斯聿苦涩的想。

  苦意正在心中泛滥时,手机响了。

  贺斯聿有点没精打采,手机响了也有要看的意思,而是坐到餐桌前,就着江妧吃过的筷子,食不知味的吃着那碟蟹肉。

  最后还是陈姨提醒他,他才慢吞吞的拿出手机。

  等看清号码时,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到桌上。

  陈姨吓了一跳,连忙问,“怎么了?”

  “没,没事。”贺斯聿的嗓音都有些发颤。

  陈姨虽然狐疑,但也没多问。

  贺斯聿起身就往庭院走,按下接通键时,手指都在发抖。

  就像是命运故意捉弄似得,他晚了一秒,电话自动挂断了。

  这些年一直活在快节奏世界的江妧,第一次用了足够的耐心,去拨一通电话。

  可惜,没拨通。

  她不知道贺斯聿是没看见,还是不想接。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就如同几年前华英答谢宴那晚的那通电话一样。

  错过就是没缘分。

  江妧轻叹一声,正要收起手机。

  电话又响了。

  是贺斯聿回拨过来的电话。

  这次换江妧始料未及。

  她没想到贺斯聿会回拨得这么快,估计是刚中断电话,他就按下了拨通键。

  江妧接了,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那头的人也没说话。

  男人微沉的呼吸声通过听筒传了过来,有起有伏。

  但更多的是急促。

  “出来见一面吧。”

  江妧终于还是开了口。

  那头沉默两秒后,贺斯聿回道,“好。”

  遂又问,“在哪里见?”

  “我在你家外面,你直接出来就好。”

  贺斯聿骤然攥紧手机,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出来时,只穿着衬衣。

  可他也没有要回去拿外套的意思,直接推开院门往外走。

  江妧就站在距离院门五十米处的路灯下,暖黄的光线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贺斯聿在距离她五米处顿住脚步。

  眼前这一切,不真实得像一场梦。

  贺斯聿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一天,能正大光明的站在她面前。

  五年前那一别,他以为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以后了。

  四目相对。

  谁也无言。

  贺斯聿只在她眼里看到了平静两个字。

  像经历了很多之后,心如止水的那种平静。

  最后还是江妧打破沉寂,率先开口。

  声音在风里很冷。

  “别做那些没有意义的事。”

  她指的是剥好的蟹肉,还有在雨中一步一叩首求平安符的事。

  底成本的付出她也做过,最后不也是只感动了自己?

  贺斯聿喉咙干涩,像被一团是棉花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你应该知道我已经订婚了。”江妧继续说着,“对方你也认识,是乔辞。”

  “我现在有自己的生活和自己的圈子,每天有很多要做的事,过得也很充实。”

  总之,她已经将他贺斯聿这个人,彻底从她的世界里删除。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像细密的针一样,扎在贺斯聿心里最薄弱的位置。

  明明两人只相隔几米的距离。

  却像离他很远很远。

  “既然你完好无损的出来了,那就过好自己的生活。”江妧看了一眼贺家的方向,“贺叔也老了,你也应该接过他肩上的重担,让他安度晚年。”

  “还有,以后我就不来了,回头你替我跟陈姨和贺叔叔道个歉。”

  江妧把该说的都说了,就当是彻底做了个了结。

  贺斯聿此刻只觉得心口处像是被人狠狠捅了几刀,捅得整个心四分五裂,捅得稀巴烂。

  头碎得很彻底。

  他疼得说不出话,半晌都没有动静。

  一阵冷风吹来,江妧收回视线。

  她该回去了。

  贺斯聿在她转身之际,急切的叫住了她。

  “江妧。”

  他叫她的名字。

  江妧顿了顿,再次看向他。

  视线从他的眼睛,慢慢的滑到他眉峰上方那一道浅浅的疤痕处。

  眼神空了一瞬。

  “你……爱过我吗?”

  贺斯聿问得很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