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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太宇找到贺斯聿的时候,他又坐在南山湖边。

  还是老位置。

  “你要实在好奇江妧往里面扔了什么,我找人把这湖水抽干让你找。”

  徐太宇说完这话,自己都无奈了。

  别说他们都不知道江妧扔了什么,就算知道,已经过了五年再找,跟大海捞针又有什么区别?

  “贺哥,你现在住哪儿?”徐太宇一直好奇这件事。

  焦森说,得尽快游说贺斯聿,让他接受系统性的心理治疗。

  但在此之前,得掌握他的行踪,避免他再做出极端行为来。

  “问那么多做什么?”

  贺斯聿依旧不肯说。

  徐太宇又不能强迫他说,只能换个方式,“要不你来极为上班吧,反正这也是你的公司,既然你回来了,我也顺道给自己放个假。”

  “没兴趣,再说了,公司在你名下,跟我无关。”

  贺斯聿还是死气沉沉的样子,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任凭徐太宇说破三寸不烂之舌,也没能劝动贺斯聿。

  最后连他现在的住址也是一概不知。

  周一,问心那边的人来华盈做工作汇报。

  可来的不是许长羡,而是许太太。

  也是问心现任副总,邓青。

  江妧对邓青的印象还停留在她给许长羡做秘书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她,挺本分一个人。

  和眼前这个态度傲慢的人,完全无法混为一谈。

  “什么咖啡这么难喝?不会是速溶的吧?我只喝手磨咖啡。”

  江妧还没进会议室,就听见邓青各种为难秘书。

  周密压低声音和江妧说,“邓副总和许总结婚后没多久就给许总生了个儿子,地位一下就巩固,还升职做了问心的副总,那之后态度就开始嚣张傲慢,极难伺候。”

  “不过之前都是许总来做汇报,所以也没怎么接触过,不知道这次是怎么回事,你回归华盈后的首次工作汇报,居然是她过来对接。”

  邓青在江妧进入会议室后,又收敛起刚刚的嚣张,客客气气的叫了一声,“江总,好久不见。”

  江妧示意她落座,打开电脑直接进入流程。

  看得出来邓青也是有备而来的,专业方面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

  偶尔有点小纰漏,也在合理范围内。

  只是汇报快结束时,邓青突然提了一嘴,“江总,当年你确实给了问心很大的帮助,但这些年问心也给你挣了不少钱,可以说问心给华盈贡献了一大半的营收。”

  江妧整个人往后靠了靠,静等邓青接下来的话。

  邓青上半身是前倾的,带着很明显的功利目的,“我听我们家老许说,当年的股份比例是你俩单独订下的,你出钱,他出技术,这个方式放在当初是合理的,但放到现在,多少有些不公平。”

  “所以,你想要问心的管理权?”江妧没跟她弯弯绕绕,直接揭穿她的用意。

  邓青大抵是没料到江妧会这么直接吧,怔了一下,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但之后又坦白的道,“我就是这个意思,我希望华盈能减持问心的持股比例,让出管理权,做个单纯的投资方,等着每个季度分红就行。”

  好大的口气!

  江妧笑了,“你都说了,当初的合约是我和许长羡签订的,那就让许长羡来跟我谈!”

  “我是许长羡的太太,我能代表他。”邓青固执的道。

  “但在我这,你代表不了他。”江妧也很明确。

  最终邓青是冷着脸离开的。

  周密义愤填膺的控诉邓青的狼子野心,“这跟过河拆桥有什么区别?真当自己是盘菜了!居然敢当面跟你叫嚣!”

  “当初你为了给问心拉投资,求了多少人,喝了多少酒?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忘本呢!”

  “人性本来就这样。”江妧看得很淡。

  如果是以前,她也做不到像现在这样镇定。

  只能说在经历这么多之后,她对人性已经不抱任何期望了。

  周密有些担心,“许总是不是也是这个意思?”

  “去查查邓青最近跟谁走得近。”

  周密还是很效率的,江妧上午吩咐完,她下午就查到了。

  “极为?”江妧看着这个名字,只觉得很陌生。

  周密解释说,“这是一家最近两年发展非常猛的科技公司,核心竞争产业是高温超导,技术非常成熟,不仅独占国内市场,连海外市场也打开了,拿下了好几家科技巨头的合作。”

  “不过,极为的老板还挺神秘的,至今没在公众露过脸。”

  而极为的企业架构上显示,法人是个五十多岁,叫刘伟的中年男人。

  其名下,再无其他任何企业关联。

  如果邓青真的搭上了极为,那对华盈来说,确实不是一件好事。

  几乎是同时,徐太宇把这事儿告诉给了贺斯聿。

  他是有私心的。

  空口白舌可能劝不动贺斯聿。

  但如果跟江妧有关呢?

  果然,一听说和江妧有关,他就来了兴趣。

  “拒了。”

  贺斯聿的回答言简意赅。

  徐太宇说,“肯定是要拒的,毕竟华盈有一半的营收都靠问心,如果这个时候爆出问心背刺华盈,那对华盈来说是个很沉重的打击!”

  “谁跟你说华盈一半的营收靠问心了?”贺斯聿不以为意。

  徐太宇怔了一瞬,“外面不都这么说吗?”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她比你懂。”

  贺斯聿的语气又变得漫不经心起来。

  徐太宇问,“你就那么肯定?”

  “嗯,肯定。”

  五年前,在得知她敢只身一人签下对赌协议时。

  他就知道,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精心呵护’的职场菜鸟了。

  那一刻他的心情其实很复杂,又笑又无奈。

  她成熟了,都学会从他那偷师了。

  但同时也意味着,他成长了。

  即使没有他,也能独当一面了。

  他,该学会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