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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往,贺斯聿总是回答得干脆利落。

  可这一次,他犹豫了。

  老者上半身慢慢往后,轻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的提醒他,“现在反悔的话,还来得及。”

  防弹玻璃上倒影出他深邃的眉眼。

  良久之后,贺斯聿才开口。

  “不了,她有更好的前程,不应该浪费在我这种人身上。”

  老者听后只是摇头。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固执。”

  贺斯聿说,“这条路是我选的,我没有回头的机会。”

  ……

  八月上旬,江妧出发前往WT商学院进修。

  一路上江若初都在碎碎念。

  “我去了吃不惯白人饭怎么办?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

  “这件事没得商量。”江妧语气不容置喙,“只有把你放在眼前我才能安心做事。”

  江若初也没料到当初的一次欺骗,让她在女儿这里信用直接降低为零。

  连出国留学都要带着她。

  挣扎无果,她只能放弃,认命的跟上她的步伐。

  “吃的方面不用担心,我已经请好了中餐厨师,住处也选的华人比较多的地方,你会慢慢适应的。”

  决定带她一道出国时,江妧就预先想到了这些,早早就托人去安排了。

  就怕江若初住不习惯。

  “好吧好吧,反正就两年,问题不大,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江若初跟她保证着。

  车子经过一处十字路口等红灯,江妧顺道打开工作邮件处理起来。

  旁边的江若初突然说了一句,“哎呀,真可怜,她家里人不管她吗?”

  江妧头也没抬的问,“什么可怜?”

  “就那个女流浪汉啊,刚刚在捡**桶里的东西吃。”江若初语气里都是怜悯和不忍。

  江妧抬头看了过去。

  路口**桶处,一个浑身脏兮兮,头发凌乱打结的女人正弯着腰从**桶里翻找东西。

  扒拉了半天,找到一杯别人喝剩的奶茶喝了起来。

  脸上也随之露出满足的笑。

  江妧一怔。

  那……好像是卢柏芝?

  她不是很确定,毕竟这个女流浪汉的外貌和气质,跟从前光鲜亮丽的卢柏芝完全没得比。

  几个白大褂找了过来,看到她之后大声呵斥,“不许吃**桶里的东西!”

  那几人越喊,她越疯狂的吃着,还把自己吃呛到了。

  在白大褂们快冲过来时,又胡乱的从**桶里抓了一把东西往嘴巴里塞。

  “哎呀……那是**!”

  冲在最前面的女白大褂突然失声尖叫起来,扑过去一把控制住女流浪汉。

  其他几人也迅速赶到,将其**。

  女流浪汉也不挣扎,就那么趴在地上疯狂的呕吐着。

  “这是真疯了!**都吃。”

  “看样子是。”

  “赶紧带回院里去。”

  绿灯亮起,司乘驾驶车子驶离路口。

  江妧从后视镜里,看到女流浪汉被几个白大褂押上了一旁的等着的,印有某某精神病院的车子。

  “太惨了。”江若初叹着气。

  江妧覆眸,什么也没说。

  母女俩刚到机场贵宾候机室,陆泽就在群里艾特她。

  说,“一审判决下来了,大老虎死刑!贺斯聿,无期。”

  “其他还有十多个跟这个案子有关的人,一半判了死刑,另一半大多是死缓和二十年有期徒刑,整个Z界都动荡了。”

  说动荡,都含蓄了。

  关键那位大老虎,前一阵还因身体不适取保候审了。

  也不知道二审结果如何。

  江妧的注意力都在无期两个字上。

  她攥着手机的手,微微蜷紧。

  片刻后,她给贺云海打了个电话过去。

  语气和平时无异。

  “不是今天出发去留学吗?”

  电话接通后,贺云海先关心起江妧来。

  “在机场呢。”江妧尽量压着情绪,“就是想着起飞前给您打个电话说一声。”

  “安心去留学吧,别操心我,我一切都好。”

  江妧喉头有些哽咽,忍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回复平静,“好,那你照顾好自己,我假期都会回江城,到时候再来看您。”

  “好。”

  江妧没敢多说,匆匆道别挂了电话。

  因为再多说两句,她情绪肯定绷不住。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贺云海。

  “师姐。”

  江妧刚刚把情绪沉淀下去,就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一抬头,盛京就那样明晃晃的站在自己面前。

  他一身黑色冲锋衣,背着个大挎包,正歪着脑袋冲江妧笑。

  “你这是……?”江妧被他弄懵了。

  盛京从包里拿出一张WT商学院研究生的offer给江妧看。

  江妧微微惊讶,“所以你这段时间在忙这件事?”

  “是的。”盛京笃定点头。

  从知道江妧要去WT商学院念硕博后,他转头就去报读了WT商学院的研究生。

  为了拿到这份offer,他就差没头悬梁锥刺股了。

  好在,他终于如愿以偿,成功追随江妧去商学院了。

  盛怀恩也非常支持他的这个决定,还鼓励他多跟江妧学习。

  “那以后你就是我学弟了?”

  盛京明媚一笑,“是的,学姐!”

  陆泽是在盛京和江妧抵达WT商学院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气得他在群里骂骂咧咧。

  “好你个盛京,之前我问你的时候,你怎么都不肯说,口风紧得跟什么似得,背地里偷偷搞这种小动作!”

  盛京说,“你也可以考的。”

  陆泽,“……”

  那还是算了。

  他最讨厌学习了。

  他可以吃千遍万遍爱情的苦,却吃不了半点学习的苦。

  最后他也只能冲盛京放狠话,“那你照顾好你师姐,少了半根头发我都唯你是问!”

  盛京语气笃定,“保证完成任务!”

  陆泽又提醒盛京,“还有,看好你师姐,别让她被外国黄毛给拐走了!”

  “好的。”

  江妧,“???”

  外国黄毛怎么了?

  基因好啊!

  没准还能生个漂亮混血儿!

  当然这话她是不敢说出来的,因为她感觉自己一旦说出来,明天陆泽就杀到她家门口了。

  心里想想就成。

  几乎同时,陈今给江妧发来消息。

  “宝儿!听说外国男人特别猛!你一定要多谈几个!“

  江妧,“……”

  有这种闺蜜,真是她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