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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体检那次,是江妧陪江若初来的。

  可后来拿结果,却是江若初自己来的。

  当时江妧问过她,她说一切都好。

  她怎么就信了呢?

  江若初醒来时看到江妧眼眶红红的,就知道瞒不住了。

  她叹了口气,安慰江妧,“这些年你因为我,吃了不少苦,好不容易现在有自己追求了,我不想再成为你的累赘。”

  “我从来都不觉得你是我的累赘。”江妧握着江若初冰凉的手,心里依旧在埋怨自己的粗心。

  “可妈妈还是觉得给你拖后腿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江妧和贺斯聿就不会产生交集。

  更不会错付七年的真心。

  她的女儿,明明值得被更好对待的。

  江妧和主治医师聊过,接受医院的安排,给江若初进行换肾手术。

  但眼下的难题是,短时间内很难找到合适的肾源。

  而且医院这边还有很多人在排队。

  国内只有两个合法寻找肾源的渠道。

  自愿活体捐献和公民逝世后器官捐献。

  江妧是第一个配型的,遗憾的是,她不匹配。

  她又联络了国内十多家医院,也都没音讯。

  眼看江若初这边的身体情况一天不如一天,江妧便提出带江若初出国治疗,兴许能在国外找到合适且匹配的肾。

  可医生告诉她,江若初现在的身体情况,非常不适合舟车劳顿。

  言外之意,只能等。

  江妧不敢,也不能冒这个险。

  她把心一横,决心去和江家人谈判。

  八年前,江若初需要骨髓捐赠时,江妧就求过江家的人。

  可那时候的她一无所有,到最后连江家的门都没能进。

  她跪在江家大门前,不停地给他们磕头。

  磕到头破了,也没能磕开那扇门。

  这一次,江家人是敞开大门欢迎江妧的。

  毕竟她现在身价数千亿,江家人早就想巴结了。

  奈何八年前他们做得太绝,气得江若初和他们断绝关系,所以才没找到这个机会。

  江妧不愿跟他们多纠缠,直接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自愿配型的,给一千万。

  配型成功后愿意捐赠的,给一个亿。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江妧给得实在太多了,他们很难不动摇。

  江家适合捐赠条件的七个人全都去配型了,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没一个合适。

  江妧心凉了半截,有种走投无路的感觉。

  就在这关键时候,江若初的主治医师打来电话,告诉她找到合适的肾源了,可以尽快安排手术!

  医院很效率,三天后就给江若初安排了肾移植手术。

  手术很成功,江妧心里那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强撑了多日的身体,终于在这一刻松懈下来。

  整个人软软的跌坐在椅子上,伸手捂着脸,任由眼泪在掌心里流淌。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姨和贺云海到了。

  陈姨给江妧熬了补气养血的鸡汤,让她补一补。

  这一阵,江妧熬得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可把陈姨心疼坏了。

  贺云海和医生了解过情况后,心里也踏实下来。

  江若初手术后排斥很小,也没有出现其他并发症,恢复得也比其他人要快。

  医生明确告诉江妧,十天左右就能出院。

  这是近期最好的消息了。

  江妧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周医生,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周医生还是很谦虚的。

  “对了周医生,能透露捐赠者的信息吗?我想好好感谢他(她)。”

  周医生却摆手,“医院规定,不能透露捐赠者的任何信息,抱歉。”

  “我只是想谢谢他们,没别的意思。”

  周医生还是摇头,“抱歉,爱莫能助。”

  江妧也不能强人所难,只能谢过周医生。

  从周医生办公室出来,江妧给周密打电话,让她周三安排车子来接江若初出院。

  她一边吩咐一边往江若初病房走。

  路过一处通道时,依稀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没事,走吧。”

  江妧脚下步伐一顿,下意识的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却只看到合上的电梯门。

  周密在电话那头问她护工阿姨的事,却迟迟没等到江妧的回应,不得不出声叫她。

  “妧姐,你还在听吗?”

  江妧这才回神,“你看着安排,尽量找护理经验丰富的。”

  “好的。”

  江妧挂了电话,再次回头看了看电梯的方向。

  应该是错觉吧。

  贺斯聿……还在拘留所里呢,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

  贺斯聿被抓的第三十天,消息传开了。

  但北城那边却始终风平浪静。

  上面给贺斯聿安的罪名是严重行贿罪。

  网上传言他行贿金额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可能会面临最顶格的惩罚。

  很多人都在唏嘘。

  曾经风光无限的金融新贵,在短短一年之间竟沦落为阶下囚,确实挺让人唏嘘的。

  贺氏集团那边也多多少少受到牵连。

  江妧第一时间赶去贺云海现在的住处,担心他会因这件事大受打击。

  到的时候,贺云海就坐在鱼池旁发呆。

  手里端着的鱼食盆不知道什么时候倾倒了也不知道,鱼食散落在池塘里,成群的鱼儿在他脚边扑腾。

  水花四溅,打湿了贺云海的鞋。

  他却未曾发觉。

  “贺叔叔。”江妧叫他。

  贺云海像没反应似的,呆坐在那儿,连眼神都是空洞的,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犀利。

  两鬓也染了几许沧桑的霜白,好像一夜之间,就老了。

  “贺叔叔。”江妧走近后,再次叫他。

  贺云海才恍然回神,看到江妧后,努力笑了笑,“你怎么来了?我没事,你不用总往我这边跑。”

  江妧鼻尖莫名的发酸。

  明明他才是最难受的那一个,却还要反过来安慰她。

  “最近也没有很忙,就过来看看您。”江妧蹲下帮她收拾倾倒的鱼食。

  “你是因为阿聿的事来的吧。”贺云海淡淡的笑了笑,“没事,我有心理准备的,能承受得住,你不用担心我。”

  江妧没吭声。

  这种事,再怎么有心理准备也没用的。

  她知道贺云海是在故作坚强,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他坐坐。

  哪怕是发发呆也好。

  从贺家出来,江妧接到拘留所打来的电话,说贺斯聿愿意接受她的探视了。

  (哦对了,短剧看了吗?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