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潜艇似乎也未料到会在此处遭遇同行,在被孟菲斯号的声呐照射后,它停顿了片刻,随即继续靠近,但航速却谨慎地降到了10节。

  听到大河的汇报,李复兴心中一动。

  这绝不是苏美两家的潜艇。

  那两个海上霸主,无论碰上谁都只有更强硬的份。

  他刚才命令用主动声呐反击,本身就是一种试探。

  若是白头鹰的潜艇,多半会用同样的声呐对峙,但绝不会减速。

  若是毛熊的潜艇,恐怕已经加速冲过来了。

  而眼前这艘,反应却如此畏缩,这就耐人寻味了。

  不是巴黎就是伦敦的,跑不出这两家。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李复兴豪气顿生,对操舵的宁东喊道:“迎上去,我们去会会它,看看是何方神圣!”

  原本紧张的气氛,被他轻松的姿态一扫而空。

  船员们虽不明所以,但也跟着放松下来。

  指令下达,舵手宁东立刻调整舵角,驾驶潜艇迎向水下那个不明目标。

  “命令主动声呐持续照射,锁定目标。”

  半小时过去,双方距离拉近过半。李复兴再度下令:“上浮至潜深200米,航速提升至20节。”

  “报告,距离10公里,目标速度持续下降,已稳定在5节。”

  “对方关闭了主动声呐!”

  李复兴闻言,神色间更添几分把握。

  “停止主动声呐照射。保持航速,沿航道中线前进。”

  宁东立刻执行,潜艇稳稳占据了航道中央。

  对方显然明白了他们的意图,短暂犹豫后,果然向旁侧退让,交出了主航道。

  “他们让路了!报告,目标已避让!”声呐员大河的语气难掩激动。

  “收到。舵手维持航向,声呐部门加强戒备,全员保持警惕。”

  约十分钟后,两艘庞然大物在深海中擦肩而过。

  “孟菲斯号”的吨位远超对方,交汇瞬间形成的强大水压,让两艇的金属外壳都发出了“咔咔”的抗议声。

  凭借空间感知能力,李复兴甚至能“看”到对方艇内的景象——一群有着典型伦敦特征的艇员。

  此刻,对方指挥舱内,那些军官们正紧张地盯着声呐屏幕,个个满头是汗。

  当艇身因水压发出异响时,他们的指挥室更是陷入了一片混乱。

  李复兴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对部下道:“我们的决心已经压倒了他们。继续前进。”

  “孟菲斯号”顺利通过弯道,进入下一段水域。

  这最后一段航程风平浪静,连渔船都见不到一艘。

  此时,艇员们终于有机会向李复兴探询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

  尽管他们忠实地执行了每一步指令,但对其中深层的逻辑却不甚了了。

  李复兴也乐于解惑,为部下们复盘了整个决策的心路历程。

  “您刚才为何如此确信对方会退让,敢于强行占据中线?”

  “很简单,白头鹰和毛熊的作风向来霸道,绝不退让。但伦敦或巴黎,在面对这两个庞然大物时,通常会选择规避。”

  众人恍然大悟,对指挥官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仅仅通过对方减速这一个细节,就在瞬息之间判断出其背景,并果断采取压制策略,这背后蕴含的分析与决断力,令人折服。

  这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偏差,后果都不堪设想。

  在不到一天内接连与两艘潜艇周旋,让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驾驶着“孟菲斯号”时再无半点轻视。

  次日清晨,“孟菲斯号”驶出‘南华水道’。

  但李复兴清楚,危险并未远去。

  从这里到琴岛基地,尚有三千多公里的航程,而白头鹰的海上封锁线绝非虚设。

  虽然近年来紧张局势有所降温,但其水面舰艇和水下力量依然在这片海域频繁活动。

  离开水道后,李复兴毫不松懈,立即下达新指令:“航向正北,下潜至400米,航速20节。”

  他内心渴望全速返航,回到温暖的母港,但理智阻止了他。

  极限航速会产生巨大的噪音,如同在黑夜中点燃火炬,将把数百公里内的所有声呐都吸引过来,让“孟菲斯号”的隐蔽优势荡然无存。

  这里并非能够肆意驰骋的开阔大洋,距离真正的家园也还有一段不短的路程,必须步步为营。

  将“孟菲斯号”安全带回母港,便是此行的最终胜利。

  越是接近家门,越要谨慎,这临门一脚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前方五百公里,便是中沙与西沙间的深水航道。

  李复兴的计划是利用这片海域繁忙的商业航线作为掩护。

  这片海域有三条主要航线,分别绕行西沙群岛的西侧、东侧以及贯穿中西沙之间,最终在南部交汇,通往马六甲。

  一小时后,“孟菲斯号”悄无声息地汇入商船航道,大河的耳机里瞬间充满了各种引擎的轰鸣。

  李复兴下令:“关闭主动声呐,上浮至潜深100米,尾随前方那艘万吨货轮。”

  他的意图,是将“孟菲斯号”自身发出的螺旋桨声响,完美地隐藏在货轮巨大的噪音背景之中。

  “孟菲斯号”如同一道水下幽魂,紧随货轮航行了两天两夜,一路平安无事。

  当他们进入中央航道时,船流变得愈发密集。

  突然,大河报告:“前方侦测到两个潜艇信号。”

  “继续上浮50米,更紧地贴住货轮龙骨下方。”李复兴命令道,“查明那两艘潜艇的动向。”

  “方位正前方,距离约150公里。它们呈一前一后队形,正向我方驶来。奇怪的是,后艇似乎在追击前艇,并且在持续使用主动声呐进行探测。”

  这种追猎的姿态让李复兴心念微动。

  “继续监视,我们跟紧货轮,暂时不必理会。”

  头顶的货轮航行平稳,其他人无需操作,代号鲈鱼的军官见状,忍不住问道:“峨眉峰,您判断这是什么情况?”

  “很可能是苏美两方的潜艇在上演猫鼠游戏,但谁是猫谁是鼠还不好说。”李复兴沉稳地回答,“我们保持隐蔽,静观其变,看一场好戏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