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第一时间向指挥室发出了警报。

  然而,无人注意到,舱室角落里,几个被悄然激活的发烟罐正释放出更浓重的烟雾,并以惊人的速度涌出电池舱。

  短短几分钟,令人窒息的浓烟便吞噬了潜艇内部的每一寸空间。

  经验丰富的船长临危不乱,果断下令:“指挥舱命令,中止下潜程序,紧急开启顶舱,排出浓烟!”

  经验老到的舵手们虽身处浓烟,依旧精准地执行了命令。

  “顶舱已开启,正在排烟。”

  “水柜进水口关闭中。”

  “船长,情况不妙!前平衡水柜的阀门出现故障,似乎被异物卡死,无法完全闭合,仍在持续进水!”

  船长脸色骤变,厉声问道:“计算沉没时间!”

  “报告船长,进水口仍有三分之一的开度,按目前速度,十五分钟后,敞开的顶舱就会被海水淹没!”

  大副当机立断地建议:“船长,下令弃船吧,保住人要紧!”

  船长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后,艰难地同意了。

  大副立刻抓起广播话筒:“所有人员,紧急撤离,这不是演习!重复,所有人员紧急撤离,你们只有十分钟!”

  命令其实已是多余,大部分工人和工程师早已奔逃而出,剩下的人也挤在舱门附近。

  驾驶组的成员在最后五分钟才开始撤退,离开前,他们还在有条不紊地关闭各个系统。

  混乱中,李复兴早已戴好防毒面具,如幽灵般潜伏在船员休息室的阴影里。

  他通过一种不为人知的手段,洞悉着潜艇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平衡水柜仍在进水,艇身正加速下沉,顶部的舱门一边喷吐着浓烟,一边像呕吐般“吐”出逃生的船员。

  远方的维修船已察觉到异状,正开足马力疾驰而来。

  此时,“孟菲斯号”的艇首已不受控制地向下倾斜。

  很快,水柜的存水超过了浮力极限,冰冷的海水越过舱门门槛,咆哮着灌入艇内。

  在确认最后一名船员的身影消失在舱口后,李复兴如猎豹般从休息室冲向舱门。

  他必须赶在水压将舱门彻底锁死前将其关闭,否则整艘潜艇的精密设备都将报废。

  他只用了十几秒就冲到门口,用身体硬生生顶住倒灌的海水,凭借蛮力将沉重的舱盖合拢,随即飞速转动阀门,将舱门彻底密封。

  “孟菲斯号”的进水终于停止。

  但因惯性,潜艇仍在向着深不见底的波多黎各海沟滑去,一旦坠入,便再无重见天日之可能。

  李复兴冲入驾驶舱,将船员们刚刚关闭的设备,除无线电外,悉数重启。

  与此同时,他用空间将所有积水凭空排走,避免了电路短路的风险,也为潜艇争取了宝贵的上浮力。

  那个卡住水柜阀门的钢板也被他悄无声息地移除,进水口彻底关闭。

  设备重启完毕,但他并未启动螺旋桨。

  维修船的声呐还锁定着这里,正眼睁睁地看着“孟菲斯号”的光点一点点滑向海沟的深渊。

  海面上,维修船已抵达沉没点,忙于打捞落水船员。

  驾驶室内,声呐员的声音带着颤抖:“‘孟菲斯号’距离海沟边缘五百米……四百米……一百米……”

  “信号消失,‘孟菲斯号’坠入海沟了。”

  “孟菲斯号”的船长就站在驾驶室内,听到这最后的报告,他猛地将头上的帽子狠狠摔在甲板上,整个人无力地蹲了下去,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就在“孟菲斯号”的光点从维修船声呐屏幕上消失的瞬间,李复兴启动了螺旋桨,猛地打舵转向。

  “孟菲斯号”的艇身险而又险地擦着海沟的崖壁划过,沿着深邃的沟壁向东方潜行而去。

  但他的计划还未结束。

  在稳定住潜艇后,李复兴再次动用空间,将一枚解除了保险的鱼雷和两枚同样待发的**,无声地投向了远处深海的崖壁。

  伴随着一声闷响,‘孟菲斯号’的艇身传来剧烈的颤动。

  李复兴镇定自若,通过空间能力将一堆精心挑选的杂物抛入艇外的深海。

  从船员的衣物、纸张到厨房的塑料制品和休息室的毛毯,甚至包括他预先准备好的潜艇外壳碎片,都被他一一投了出去。

  这些东西很快就会浮上水面,与刚才的爆炸声一起,构成‘孟菲斯号’沉没的铁证。

  即便搜救队找不到完整的潜艇,这些漂浮物也足以让他们确信,这艘潜艇已经葬身大河。

  在精心布置好这个沉没的舞台后,李复兴立刻驾驶着‘孟菲斯号’,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这片即将变得喧闹的海域。

  李复兴很清楚,用不了多久,各式各样的搜救船只和潜艇就会蜂拥而至,在这里展开一场徒劳的打捞。

  他当前的首要任务,是尽快远遁,为‘孟菲斯号’寻觅一个安全的藏身之所。

  李复兴驾艇顺着波多黎各海沟的深邃水道一路向东,潜行了足足一百公里,才缓缓驶离海沟,贴着其边缘继续前进。

  考虑到孤身一人难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他谨慎地将反应堆功率调至最低,航速降到10节,并切断了所有无线电通讯,仅在指挥室保留了最基本的照明。

  在这种极度戒备的状态下,他连续航行了十几个小时,与事发地拉开了超过两百公里的距离。

  李复兴这才将‘孟菲斯号’缓缓坐沉在海床上,为自己争取片刻喘息。

  他明白,这个距离远谈不上安全,常规的海难搜寻范围往往会扩展到五百公里以上。

  他不可能永远一个人驾驶这艘庞然大物,那无异于一场豪赌。

  简单整理过后,李复兴返回指挥室,摊开了海图。

  经过测算,他确认自己正位于南美洲以北,维尔京群岛与圣马丁之间的水域。

  他快速在脑中筛选着周边的国家,发现与祖国建交的并不少。

  正南方八百公里外的委内国,东南方向一千三百公里外的圭亚那,更远处的巴西,都赫然在列。

  然而,若论及停靠的安全性,这些选项没有一个合格。

  那几片区域是大国角力的前沿,‘孟菲斯号’一旦在那里露面,等于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