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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门刚一关上,两个一直屏息凝神的室友立刻围了上来,激动不已。

  “我的天,你还骗我们说只是个普通老太太!我可听清了,你喊她王后冕下!”

  “刚才你们俩紧张得快站不稳,我要是早早挑明身份,你们岂不是要当场失态?”李复兴打趣道。

  两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追问起刚才那段他们听得云里雾里的对话。

  古典英语虽也是英语,但独特的口音和词汇让他们一知半解,急切地想从李复兴这里得到完整的解释。

  当着两位同伴的面,李复兴并未隐瞒,坦率地复述了自己与那位老太太的对话。

  毕竟,他们三人都需要提交行动报告,若叙述出现偏差,很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那张名片,他的同伴并未多问,大概是将其当成了普通的镀金卡片,完全没料到那竟是纯金打造。

  李复兴不打算对组织隐瞒这张名片的存在。

  他清楚,这种高规格的信物未必是孤例,组织内部很可能早有相关情报。

  况且,这张名片更多是作为一种信物,与他个人绑定。

  旁人即便拿到,直接拨通戴安娜女士的电话,对方也未必会理睬。

  名片的黄金价值更是微不足道。

  按当时每克5美元的金价计算,这片薄薄的金片总价不过几十美元,甚至还不如他一个月的工资。

  因此,隐瞒毫无必要,最终如何定性,全看上级的决策。

  无论组织是希望保留这条沟通渠道,还是坚持原则,对李复兴个人而言影响甚微。

  他本就没打算在伦敦长久发展,这条人脉的有无,并非至关重要。

  大厦内,老太太又视察了几个房间,与学生们简单交谈后便准备离开。

  对她而言,能发掘出李复兴这样的年轻人,此行便不算空手而归。

  她每年都会来此一次,但并非每次都有收获。

  多数留学生资质平平,难入她眼,可一旦被她看中,只要中途不陨落,未来必有一番作为。

  若再有她的扶持,成就将更为显著。

  这些人虽不直接为她效力,但她播下的这份香火情,将来只要能用上一次,便是稳赚不赔的投资。

  即便她自己用不上,她还有子孙后代,这份人情终究不会白费。

  听到外面的动静,李复兴也开门走了出来。

  在众人的簇拥下,老太太行至大门口,临上车之际,她特意回头,在人群中找到了李复兴,并向他微微颔首示意。

  送走老太太后,三人分别撰写报告。

  李复兴的报告最为详尽,他还将那张纯金名片夹在了报告之中。

  但他没有像另外两人那样通过三等秘书递交,而是直接请求面见使馆领导。

  此举并非越级,而是因为他不确定名片上那个电话号码的保密等级。

  戴安娜女士的身份非同小可,她能轻易接触到英女王乃至“太上女王”,是影响高层决策的关键人物。

  如此重要人物的私人**,李复兴认为绝不能随意流传。

  出于审慎,他以“报告中可能包含不明密级的内容,个人无法判断,需直接呈交最高领导”为由,提出了当面汇报的申请。

  次日,申请获批。

  李复兴专程请假回到使馆。

  当使馆领导从他手中接过那张沉甸甸的纯金名片时,立刻意识到了其背后信息的份量。

  李复兴猜测国内或许已有相关情报,但领导心中清楚,这绝对是一份全新的、未曾掌握的重大情报。

  他赞许了李复兴的谨慎:“李复兴同志,你的判断非常正确。这个信息的具体密级有待国内评定,但你的处理方式无可挑剔。”

  “感谢你为国家做出的贡献。关于这张名片的处理结果,我们会尽快通知你。”

  从使馆出来,李复兴便返回剑桥继续学业。

  春假将至,假期过后便是紧张的考试季。

  他已经完成了所有本科课程的学习,并提交了毕业考申请。

  自去年八月入学至今,七个多月的时间里,他凭借超凡的学习能力,甚至已经开始涉猎硕博士阶段的研究内容。

  然而,根据国内规定,留学生不得攻读和接受国外的学位证书,因此他最多只能获得剑桥的本科学历证明。

  但这并不妨碍他汲取知识,他决定只学习,不考试,不申请学位。

  这种“取其糖衣,弃其炮弹”的做法也得到了使馆领导的认可。

  年初的几个月,李复兴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之中。

  2月,港岛廉政公署成立,此举被视为英方改善治理、向内地示好的信号。

  3月,关于黄金名片的处理意见终于从国内传回。

  使馆领导再次找李复兴谈话,告知他最终决定:戴安娜女士的**被定为机密,仅限特定级别的单位和个人按程序申请查阅。

  而那张黄金名片则物归原主,交由李复兴个人保管,但必须对名片上的信息严格保密。

  在签署了一份保密协议后,李复兴领回了名片和一份可以合法持有它的证明文件。

  5月,英国前首相访华,双方会谈顺利。

  然而到了6月底,一纸《关于不派出17名尚待赴英的理工医进修生的通知》突然下发,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这纸公文的到来,改变了许多在英进修生的计划。

  一封劝说科技进修生尽早回国的通知,让原本准备前来英国的十几人取消了行程,而已在伦敦的学员也被建议归国。

  尽管政策上留有余地,允许有特殊情况的学生申请延期,但层层上报、需要国内单位与使馆多方协调的流程,使得获批的难度大大增加。

  物理所的李晓就是少数的幸运儿之一,他的延期申请一路绿灯,获准在9月底完成学业后再回国。

  然而,有人想留留不下,也有人能留却不想留。

  与李复兴同批抵达的魏宽,就是后者。

  尽管学校和相关部门都同意他继续深造,他却执意要回去。

  这背后是难以言说的艰辛。

  每天仅有66便士的生活费,即使是有“特殊补给”的李复兴都感到吃力,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他们全凭着一股顽强的意志力在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