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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辰将小金蛇托在掌心,将真元渡入它的体内,一点一点地修复那些碎裂的鳞片和受损的经脉。

  小金蛇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细微的嘶嘶声,身体在他掌心蜷缩成一团。

  但它的伤太重了。

  挨了谭荣三掌,鳞片碎了大半,内脏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一时半刻根本治不好。

  江辰收回灵力,从衣袍上撕下一块布,小心翼翼地将金蛇裹好,放入怀中。

  金蛇探出头,蹭了蹭他的胸口,又缩了回去。

  “先委屈你了。”

  江辰低声说了一句,起身朝谭荣逃走的方向追去。

  谭荣在他和小金蛇的攻击下,身受重伤,在地下留下一道血迹。

  江辰循着血迹追了很远,终于发现了谭荣。

  只见谭荣靠在一块巨石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身上的黑袍被血浸透了,分不清哪些是他自己的,哪些是妖兽的。

  左臂上一道剑伤深可见骨,右腿被咬掉一块肉,腰间被金蛇撕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呼吸很微弱,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江辰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嗖!”

  他抬手祭出破空剑,剑锋直指谭荣眉心。

  只要一剑,就能结果这个虚神境强者的性命。

  但剑锋迟迟没有落下。

  他想起了慕容秋,想起了那些圣药门的弟子。

  她们的门派被玄丹阁灭了,宗主被杀,无数长老弟子被掳走。

  而谭荣是玄丹阁落霜分阁的阁主。

  杀了他,能替圣药门报仇,能替那些死去的弟子出一口恶气。

  但杀了他之后呢?

  江辰沉默了很久,终于把剑收了起来。

  随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九变面具,轻轻覆在脸上。

  面具如水般融入他的面庞,面容开始变化。

  几个呼吸之间,他便变成一个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的青年男子。

  江辰蹲下身,掌心贴在谭荣胸口,真元缓缓渡入。

  太玄真元温和而浑厚,无声无息地流入谭荣干涸的经脉,修复着那些破损的地方。

  谭荣的眉头皱了一下,眼皮开始跳动。

  然后,他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浑浊而无神,落在身边这个陌生的年轻人身上。

  “你……你是谁?”

  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江辰起身,微微拱手,语气从容道:“我叫江辰,是一介散修,听闻落霜城附近有机缘可寻,特来碰碰运气。”

  “方才路过此地,听见有剧烈打斗声,便过来察看。”

  “却不想遇到前辈,便出手相救。”

  谭荣闻言,挣扎着想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江辰伸手扶住他,帮他靠在巨石上。

  谭荣大口喘息了片刻,才缓过劲来。

  他的目光落在江辰身上,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修士,剑眉星目,气度不凡,周身散发着元婴气息。

  在这落霜城附近,元婴中期算不上顶尖,但也不算弱。

  “老夫谭荣,乃是玄丹阁落霜分阁的阁主,也是落霜城城主。”

  “年轻人,你救我一命,老夫记下了。”

  “若你能送老夫回城主府,老夫必有重谢。”

  谭荣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已经恢复了几分威严,

  江辰淡淡一笑:“前辈客气了,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本就是我辈修士的本分。”

  他上前一步,将谭荣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稳稳地将他扶了起来,

  “前辈,我们走吧。”

  谭荣点了点头,便在江辰的搀扶下,朝落霜城的方向走去。

  ……

  落霜城,城主府。

  谭珠已经在门口等了大半夜了。

  她的耳朵还包着纱布,脸上还有血痂。

  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是在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踮起脚尖朝街口张望。

  南宫跃的尸体已经被抬回来了,就停在偏厅里,她去看了一眼,大哭一场。

  那个蒙面小子不仅削掉她一只耳朵,还杀了她的情郎,无论如何都要他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就在这时。

  街口出现了两个人影。

  谭珠的眼睛一亮,提着裙子跑了出去。

  “爹!”

  她扑到谭荣面前,上下打量着他满身的伤,满脸震惊道:“爹,你怎么伤成这样?那个蒙面小子呢?你杀了他没有?”

  谭荣摇了摇头,脸色阴沉:“让他跑了,不过你放心,爹迟早会把他找出来的。”

  谭珠咬着嘴唇,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她的目光从谭荣身上移开,落在他身边那个陌生的年轻人身上,顿时一愣。

  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一袭青衫,更显得气度不凡。

  “爹,这位是……”

  谭珠眼神直直地盯着江辰问道。

  谭荣拍了拍江辰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

  “他叫江辰,是从外地来的散修。”

  “爹中了那蒙面小子的暗算,险些丧命,是江公子救了爹,还把爹送了回来。”

  谭珠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上前一步,朝江辰行了一礼,声音又尖又细,却刻意放柔了几分:“江公子,多谢你救了我父亲,不知江公子在何处落脚?”

  “若不嫌弃,可在城主府住下,让我……让我们好好答谢你。”

  江辰看着那张又黑又胖的脸,还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嫌恶。

  南宫跃才死了几个时辰,尸骨未寒,她就已经把目光投向了下一个猎物。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一笑,拱手道:“谭小姐客气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谭珠的脸红了。

  那张又黑又胖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红晕。

  她低下头,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江辰。

  “前辈,晚辈还要在落霜城寻些机缘,不便久留。”

  “就此别过,前辈保重。”

  江辰实在被谭珠盯得心里发毛,于是向谭荣抱拳告辞。

  谭荣抬手止住江辰的离去,微笑说道:“江公子,你救了老夫的命,老夫若让你就这么走了,传出去,别人会说谭某人不识好歹。”

  “你且在府中住几日,让老夫好好款待你,也算尽一尽地主之谊。”

  江辰面露犹豫之色:“前辈,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谭荣摆了摆手,语气不容拒绝,“你一个散修,在落霜城无依无靠,住客栈哪有住我府上舒服?就这么定了。”

  江辰还待推辞,谭珠已经站了出来,拉着他的手臂劝道:“江公子,你就别推辞了。”

  “你救了我爹,就是我们谭家的恩人,你要是不住下,别人会说我谭家不懂礼数的。”

  江辰终于“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谭珠的眼睛更亮了,连忙上前引路,声音尖细道:

  “江公子,这边请,我带你去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