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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云宗。

  贡献堂内室。

  楚若兮躺在床上,清冷秀美的脸庞满是痛苦之色。

  原本雪白的肌肤此刻透出骇人的血红,丝丝缕缕的血色煞气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内溢出,在空中扭曲盘绕。

  如同在血海中苦苦挣扎,痛不欲生。

  她紧咬着嘴唇,承受着经脉被煞气侵蚀撕裂的巨大痛苦,发出压抑的呻吟。

  楚同善守在床边,不断将精纯的真元输入孙女体内,勉强压制着她体内狂暴的血煞。

  但他额头也已见汗,脸色无比难看。

  他一边运功,一边忍不住低声怒骂:“姓江的那个小浑蛋,一月之期将至,他竟然还未归来,果然是不可信!”

  “早知道就不该将丫头的性命,寄托在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子身上!”

  “等他回来,老夫非撕了他不可!”

  “爷爷……不……不怪他……”

  楚若兮在极度的痛苦中,听到爷爷的斥责,仍是艰难地开口,声音细弱游丝:“是我……命该如此……您……您别为难他……”

  看到孙女这般痛苦挣扎的模样,楚同善心如刀绞。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砰!”

  内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风尘仆仆、满头大汗的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

  来人正是江辰!

  他衣衫有多处破损,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手中高举着一个散发着七彩霞光的玉盒。

  “楚长老……七彩莲……我带回来了!”

  江辰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沙哑,却带着如释重负的坚定。

  楚同善先是一愣,随即目光死死盯住那玉盒中的七彩莲,脸上的怒容瞬间被狂喜取代。

  他一把夺过玉盒,老手甚至有些颤抖,连声道:“好好好!你小子总算没让老夫失望!”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对着江辰急促交代道:“你在此替我照看丫头,稳住她的情况,老夫立刻去炼丹堂,请木长老开炉炼制‘化煞丹’!”

  说罢,他身形一闪,已带着七彩莲冲出内室。

  内室内只剩下江辰和痛苦不堪的楚若兮。

  江辰走到床边,看着楚若兮那凄惨的模样,眉头紧锁。

  他能感受到那浓郁的血煞之气,正在不断侵蚀她的生机。

  “江辰……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吧?”

  楚若兮微微睁开一线眼睛,望着站在面前的江辰,嘴角挤出一抹笑意。

  江辰摇了摇头,在她的床前坐下,说道:“楚师姐,你现在也很漂亮,把你的手给我,或许你能轻松一些。”

  楚若兮犹豫片刻,便将涌动血煞之气的小手递给江辰。

  江辰握住楚若兮那滚烫而颤抖的手。

  与此同时,他暗中催动体内的魔帝本源,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帝煞之气,尝试着去吸收楚若兮体内溢出的血煞。

  帝煞,乃万煞之尊!

  虽然江辰不敢全力运转,生怕泄露魔帝气息引来灭顶之灾。

  但仅仅是这一丝微弱的引导,那原本狂暴肆虐的血煞之气,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间变得温顺起来,被缓缓吸纳入江辰体内。

  楚若兮顿时感觉痛苦减轻了不少,体内翻腾的气血也稍稍平复。

  她凝视着近在咫尺的江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那股冰凉气息,居然在安抚化解她体内的煞气。

  “江辰……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她虚弱地说道,眼中充满了感激。

  江辰平静的眼眸望着楚若兮,微笑道:“之前在厉风山,如果不是你舍身相救,我恐怕早就没了,这下,我们各欠对方一条命,也算是两清了。”

  楚若兮闻言,忍着虚弱白了他一眼,嗔怪道:“你……你这人……真是一点人情都不想欠别人的……”

  话音刚落,便见楚同善去而复返。

  他手中捧着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七彩光晕的丹药。

  正是刚刚炼制成功的化煞丹。

  “丫头,化煞丹来了,快服下它!”

  楚同善捧着丹药过来,立刻给楚若兮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而温和的药力迅速扩散开来。

  楚若兮周身那骇人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溢出的血煞之气也被彻底净化。

  虽然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身体极度虚弱,但总算是安然无恙了。

  楚同善看着孙女情况稳定下来,长长舒了口气。

  这才转向江辰,脸色缓和了许多,语气颇为感激道:“江辰,这次多亏你了,老夫说话算话,已向宗主陈情,言你此次外出是为宗门寻找重要资源,立下功劳。”

  “宗主已特许,日后你可自由出入宗门,不必再受宁天杰之事约束。”

  江辰闻言大喜,连忙拱手道:“多谢楚长老。”

  楚同善摆了摆手,神色又转为严肃,压低声音道:“你也别高兴太早,丘行恭那老小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此次安然归来,他定然更加忌恨。”

  “在宗门内他或许还会收敛几分,但你若外出,定要万分小心!”

  江辰眼神微冷,点了点头:

  “弟子明白。”

  ……

  与此同时。

  丘行恭的洞府内。

  “废物!全都是废物!”

  丘行恭暴怒的咆哮声几乎要震塌洞府,地上尽是摔碎的杯子,

  “无影阁那群人也是废物,连一个筑基初期的小**都杀不了,竟然让他活着回来了,甚至还带回了七彩莲!”

  面前的心腹执事噤若寒蝉,满头大汗,承受着长老的滔天怒火。

  丘行恭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杀机几乎凝成实质:“江辰,你很好,你能从无影阁的围杀中活着回来,算你本事!”

  “但这事,没完!”

  “老夫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几时?”

  “下一次,老夫必将亲自出手,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冰冷的杀意,在洞府内弥漫开来。

  ……

  从贡献堂出来后,江辰拖着满身的疲惫,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连续一个月的奔波、厮杀和搜寻,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甚至连打坐调息都觉得费力。

  江辰现在只想彻底放空,好好地睡上一觉。

  走到那张灵木床边,几乎是直接倒了上去。

  “嗯?”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睡眠的刹那,他忽然感觉触感不对。

  头下枕着的,并非预想中略显粗硬的布料,而是一种毛茸茸的、带着温热的东西。

  江辰瞬间打了一个激灵,所有的困意瞬间驱散!

  他猛地坐起身,警惕的目光瞬间投向枕边。

  只见那原本空无一物的灵木枕上,此刻正蜷缩着一团雪白的身影。

  那身影小小的,毛发光亮如银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似乎是感觉到了江辰的动作,那团雪白动了动,抬起了一个小脑袋,露出一双清澈灵动得黑色眸子,以及额间那道殷红如血的眼状纹路。

  正是他在厉风山深处救下,并指引他找到七彩莲的那只小白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