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栋看着身旁男人的冷脸,本来正在为作死的那位叶家姑娘默哀着。

  满心叹息之时,马栋看着那个占据他们姑娘真实身份十几年的少女,捂着脸一副将昏半晕,顽强撑着没倒下的倔强模样,正当他在心里想着,她这般碰瓷,是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时,看着看着,他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这好像……

  不是演的啊?

  “大人……”

  看马栋欲言又止的模样,谢阔有些头疼。

  马栋一没有医术基础的人,都能看出来叶琬宁的不对劲儿了,身为跟在程医远身边,学了那么久医术,望闻问切都快不是一般精通的人,他哪里没发现自己无意间造了孽?

  谢阔轻吸一口气,不得不感慨一下,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先前,那些高产仙种落入人间之后,尤其是那个叫花生的高油高能量作物,有人吃着叫好,有人却一吃一个过敏,甚至于有人连花生味儿都闻不得,就足够让人惊奇的了,没想到今**竟然遇见了一更奇葩的人。

  对麦束过敏吗?

  看到叶琬宁被麦束轻松放倒时,谢阔就已经猜到叶绒找他要麦束的打算了。

  该说不说,他们两人很般配吗?

  她这边还没行动呢,他就率先提前把事情给做了。

  想到这里,谢阔伸手轻捏额角,暗暗叹了口气。

  “赶紧去给人请个大夫。”

  听到谢阔的吩咐,马栋没有动身,他知道,男人吩咐的是他身边暗中跟着的护卫人员。

  “大人……”

  对上他欲言又止模样,谢阔秒懂他未尽的话语。

  是怕他找人给叶琬宁医治,被叶绒知道之后,惹她不喜吗?

  呵呵呵…

  想到那个嘴硬心软的家伙,谢阔扯了扯嘴角。

  别的不说,他敢肯定,要是叶绒看到叶琬宁这幅模样,铁定跑的比兔子还快的,给人请大夫去了。

  指望她从他这儿拿了麦束之后,对症下黑手,出口心中恶气?

  她要真能下得去那个手的话,他就不用为如何娶到她而发愁了!

  想归这么想,谢阔却没有过多解释,只隔着一些距离,又看了一眼面色红润,一副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震惊的快要晕倒过去,却仍旧死死抓着手中麦束不放的少女。

  确认人身上只是出了点儿小毛病,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耽误接下来继续拉某人仇恨值之后,谢阔想了想,以防万一之下,对身旁跟着的马栋道:“我还有事情要回去处理,你且留下善后吧!”

  看男人说完这话之后,拂袖就想大步离去的模样,马栋连忙开口,“等一下要给这位叶家小姐补偿吗?”

  按理来说,身为被指定的善后人员,他是不应该问这话的。

  但马栋想想自己囊中羞涩,还有一家老小要养,完了下个月工资还遥遥无期,所以这话他还是问出了口。

  问就是身为社畜的无奈。

  他手上完全没有多余银钱,帮自己上司垫付赔偿金。

  在这种情况之下,这事要是不先打听清楚的话,等会儿他应允,给了人赔偿之后,完了找到皇宫那边,内务府不给他报销的话,那他回头哭都没地方哭。

  “给什么赔偿?”谢阔一脸莫名其妙,扭头看了他一眼。

  “她刚刚险些落水,我救了她一命,没找叶家人要救命金,就已经够好的了,还指望我给她赔偿?”

  这大冷天的,哪怕桥下流水比较浅,但一娇娇小姑娘,横着栽进水里,十有八九还是会得一场风寒的。

  不仅如此,哪怕她就算是得幸被人治好了风寒,也很可能会落下一些寒疾,亦或者这么一出整下来,得一个有碍生育的诊断。

  这都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毕竟,近些年天气越来越寒冷,眼看就要进入一年之中最冷的时日了,这种天气下,溪水有多么的寒凉,是显而易见的。

  听到谢阔的话,马栋一脸庆幸。

  这得亏他先提前问了一句啊!

  得到确切答复,看着男人阔步离开的背影,又看看顽强抓着麦束,颤颤巍巍的,最终还是没挺住,因为瘾疹晕了过去的叶家小姐,马栋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同为人,命却不同!

  有的姑娘家家的,一顿饭不好好吃,就有人愁的团团转,绞尽脑汁让人给她做些合口的吃食。

  而有的姑娘家家的,肉眼可见一副凄惨模样,关键一不小心把人给祸害成这样的人,还一点儿都不在意,端的是一副冷酷无情的态度。

  这差别待遇呀……

  他哪天但凡能混到前者的十分之一,不、哪怕是百分之一。

  倘若他在谢某人心中地位,和他们姑娘比起来,有个百分之一左右的话,那他以后就再也不用为了升官发财而发愁了!

  并不晓得自己,被人狠狠羡慕了一把的叶绒,看着手中麦束,本来还在想着……

  她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合理的利用这难得的麦束,让女主小吃一把苦头,让自己大大栽个跟头呢?

  叶绒想着想着,就听到从外面赶回来的,不知何时出了院门口的冬雪,幸灾乐祸的声音。

  “小姐,大事不好了……”

  看冬雪一脸兴奋,说出这话的模样,叶绒:“???发生什么事情了?”

  别人家是货不对板,到冬雪这里话,她的话和脸上表情,完全对不上号。

  这到底是她听错了呢,还是她眼神有问题,看错冬雪脸上的表情了呢?

  很快,叶绒就知道,自己既没看错,也没听错了。

  猝不及防听到冬雪兴冲冲禀报的内容,叶绒一脸懵逼抬起了头。

  “叶琬宁她怎么了?”

  冬雪又兴奋的重复了一遍,她前同事告诉她的消息。

  “奴刚刚听人说,宁小姐一不小心得了瘾疹,现在整个人不仅全身发痒,脸上也起了不少红疙瘩,好像要彻底毁容了。”

  得到确切答复,叶绒:“你确定你没听错消息?”

  叶绒怀疑冬雪在驴她。

  孰料,冬雪头点的那叫一个坚定。

  “因为这事,整个侯府兵荒马乱的,奴刚刚趁乱,抽空就近看了宁小姐一眼,她的脸确实和其他人说的一样,已经彻底红肿,起满了大大小小的疙瘩,没法入眼了,因为这,侯爷已经派人出府请大夫了。”

  叶绒:“……”

  她缓缓低头看向手中麦束。

  不儿——

  她这玩意儿刚借过来,还没派上用场呢,怎么好端端的,女主就先一步被别人用麦子整过敏了呢?

  这不应该是她恶毒女配做的事情吗?

  是谁?

  是谁这么勤劳,竟然把她活计给抢了?!

  想到这里,叶绒抬眸,悠悠看向冬霜。

  “你不是跟我说,小麦都已经收割脱粒入仓了,很难再找到完整的麦穗了吗?”

  那叶婉宁这波是怎么回事儿?

  冬霜:“……”

  她瞬间汗流浃背。

  几乎是瞬间的功夫,想到和谢坤一起来此的马栋,冬霜就明白,害叶琬宁得了瘾疹的麦束,是哪里来的了?!

  虽然但是——

  她也没有想到,如今都盛世太平,人人饱腹,家家户户有余粮了,马大人年轻时立下的宏愿,现如今都已经实现了,他竟然还那么执着于农作物的研究,出门来见贵人时,还要在身上揣上一把麦穗?!

  冬霜对此表示,她不理解。

  虽然但是——

  这不妥妥的坑她吗?

  看冬没想讪笑,不敢言语的模样,叶绒深深吸了口气,有些头疼的**额角。

  “行了,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两个了,你们去休息吧,我自己在这儿坐会。”

  她需要静静。

  别问她静静是谁!

  眼看叶绒眼中酝满了沧桑的模样,冬霜冬雪对视一眼,没敢开口,默默退了出去,徒留叶绒坐在原地,消化书中又一重要剧情点,被蝴蝶了的悲愤感。

  有鉴于实力不允许的缘故,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事情,叶绒独自一人在房间里,默默平复着被穿越前辈间接蝴蝶的事件,带来的负面情绪。

  无独有偶之下,另一人也和她做了同样的选择。

  谢阔回宫忙了还没一会儿功夫呢,任务完成的马栋,就回来复命了。

  看人三言两语禀报完事情之后,仍站在原地面露犹豫之色,不曾离开的模样,谢阔看着手上折子,眼睛都没抬一下,只手指轻敲桌案,示意有事儿赶紧说,别搁这儿浪费他的宝贵时间。

  得到他的催促,马栋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最终摸着袖袋里的麦束,咬牙给自己鼓足了勇气,方才开口道了句话。

  “叶侯夫人,听闻小女出事之后,就匆匆赶过去,看到叶琬宁的惨相之后,她抱着小女子哭她命苦……”

  听他这段,前缀叙述赘述,谢阔百忙之中从奏折里抬头,默默扫了他一眼。

  “怎么,你还跟着怜香惜玉上了?”

  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对着他说这些没用的废话?

  听到他的冷言调侃,马栋没敢抬头,他低眉垂手,看着脚下地板,小心翼翼的,还是从心的复述了一遍,叶绒便宜祖母抱着她心肝宝贝孙女哭泣时说的话。

  “叶家老夫人来了之后,听到儿媳的哭嚎,直接把这事,定义概括为他的福星宝贝孙女,此番之所以遭罪,全是因为家门不幸,进了灾星的缘故。”

  耳尖的男人,把马栋这越说越小声的话,全都听到了耳朵里,听的一清二楚的那种。

  对此,谢阔什么都没说,只面无表情的把手中被折断的珠笔,返回了原处。

  谢阔在御书房内,一片死寂的安静中,淡淡开口朝底下人问了句话,“叶守文是怎么说的?”

  “叶守文也认为,自姑娘回府之后,各种各样的事情都找上了叶家,他们保险起见,应该把姑娘送进庙中潜修一段时间,让佛像压压她身上的晦气。”

  “呵……”

  听到这话的男人,直接气笑了。

  “倘若当真按他说的这么算的话,那朕和叶绒刚见面没多久的功夫,就把身上的保命药丸,一颗颗的全都给贡献出去了。

  这要是以后,真发生同朕的性命,生死攸关的大事,朕直接少了一层保障,关键时刻甚至可能会因此丢命……

  这么算来的话,此事朕岂不是要怪到叶家人身上,应该直接把叶家人脑袋全都砍给砍了,毕竟,要不是因为他们,朕也不至于这么倒霉的,你说对不对?”

  看着气的,连这种狠话都说出来的男人,马栋站在原地,声都不敢吱一下。

  更不敢给男人,略微提醒一下,他以后要是当真入赘给叶绒的话,本质上算来,也属于是叶家人的。

  自己下令砍自己脑袋什么的……

  若非当真被气的失去理智了,想来他是说不出这种话来的。

  毕竟——

  他们常说一句话,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而眼前男人,身前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那个最高个子的扛事儿人,近些年来云朝山崩地裂那么多大事儿发生下来,他都稳如泰山,没这般情绪失控过。

  由此可见,今**转述的话,对他而言,刺激有多大?

  好在气狠了的男人,一番发泄之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谢阔单手揉按额角,在心中算计着叶守武归京的时间。

  想到已经交接完边疆事宜,正在归途的将军,他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忍下心中的怒火。

  谢阔看向马栋,一字一顿道:“这话在叶家传开了吗?”

  知道他问这话的目的,马栋不敢耽误,当即开口解释,“没有。”

  “叶大人是个明事理的人,听到家中其他人说的话之后,当即训斥了他们一番,并命令家中下人不得把此事外穿,因为他难得发脾气说了狠话的缘故,叶侯爷他们被他这么一说,都很老实,顺着他的话,给房中下人下了封口令。”

  听到这话,谢阔面无表情扯了扯嘴角。

  叶家当真该庆幸,还有这么一个脑子清醒的人!

  虽然但是——

  草率了,他就应该直接把叶家那些人,关在寺庙里,让他们为皇家祈福,直接叶守武回京。

  这样一来,就不会有这么多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