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那什么……刚刚风太大,我没听清楚,你能再说一遍吗?”

  男人不可置信开口询问。

  叶绒闻言嘿嘿一笑,又把话给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会成亲的,等到了年龄之后,我会选择一个合适的男人入赘的。”

  谢阔:“——”

  确认自己的耳朵没有问题,没听错话。

  有那么一瞬间,谢阔隐隐感觉有些窒息。

  霎时间,很多想法涌入心头,诸多话都到了嘴边,但他一时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好半天功夫,男人缓了缓心神,方才语气有些艰涩的开口。

  “你这想法这么特立独行,你父母他们知道吗?”

  她家里人同不同意,她到了适婚年龄,招赘婿什么的,这他就不说了。

  他现在只想知道,叶绒这一想法,除了跟他说过以外,还跟什么人说过?

  ——这要是和她前两天在翁主府说的话一样,她以后要招赘婿的豪言放出去,已经有很多人知道,并广为流传开了,那他以后要怎么办?

  难不成真按她说的这样,给她当赘婿吗?

  Emmm……

  谢阔觉得,自己丢不起这个脸。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身份在这里摆着,让他一国皇帝当赘婿什么的……

  他好像还不是很排斥?!!

  感受着内心古怪的不符合常理的想法,好半天功夫,谢阔眉头情不自禁皱了起来。

  不是——

  这什么情况?

  他难不成被叶绒这,突如其来的话,给刺激的精神失常了?

  以至于听她说,她以后要招赘婿的时候,他对于自己接下来要当赘婿这件事情,不仅没有丝毫排斥的感觉,竟然还觉得接受良好,仿佛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就该是这样的。

  Emmm……

  谢阔觉得,彼时自己内心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想法,不是一般的离谱。

  这简直是离了个大谱啊!

  谢阔无语的把这一古怪念头抛之脑后。

  他看向听到他的话之后,无辜眨眼,嘿嘿一笑,一副一切尽在不言中模样的叶绒,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这再明显不过,不打自招的模样,真不知道该让人如何评价!

  身为上位者,最忌讳内心想法外露,让人琢磨出个一二三来,加以利用,从而给自己平白无故的招来一些,或大或小的麻烦,严重者可能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这不应该是她的教学嬷嬷们,来到她身边之后,就反复的耳提面命,让她牢记于心的话吗?

  谢阔刚想对此说些什么,想到她来此散心的原因,他最终还是咽回了已经到嘴边的话。

  算了,学习什么的,孩子难得出来放一次风,不提也罢。

  于是谢阔就事论事,不再发散思维。

  “我是不是该对你,对我的信任表示一下欢心?毕竟,看你这样子,以后想找个人入赘什么的,这种想法,你应该只对我说过吧?”

  分明是疑问的话语,谢阔脱口而出时,却说的那叫一个笃定。

  叶绒:“嘿嘿嘿……”

  眼看男人听到她的尬笑声之后,脸上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的模样,叶绒顺着他的话开口解释。

  “那什么,是你非要问的……我知道我这想法有些特立独行,但你要是不问的话,我也不会告诉你的啊。”

  她想个说的过去的理由,来搪塞她,也是很不容易的好吗?

  看叶绒这话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的模样,谢阔很是无奈,好半天功夫方才幽幽叹了口气。

  学习学不好,歪理却一大堆,他也是服了她了。

  知道跟叶绒说大道理,她听不懂,跟她说,她现在所处阶层的世家贵族们之间的潜规则,她也弄不明白那些繁琐复杂烧脑筋的东西。

  于是,谢阔想了想,直截了当开口。

  “你长得这么漂亮好看,漂亮的美貌都能当资源使用了,你家族中那些长辈,肯定不会让你浪费这上好的资源,找人入赘的。”

  毕竟给人上门当赘婿什么的,古往今来都是社会地位低下,甚至于就连生存都困难的男人,才会考虑的事情。

  毕竟只有这种人,被人戳脊梁骨,指明道姓被人嘲笑说吃软饭,才不会感觉丢脸之类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叶绒招赘婿对叶家这偌大的家族来说,起不到一点正向作用,反而是一个拖累,一个弄不好还会影响家族其他女孩的名声。

  因此,谢阔话说的,那叫一个笃定。

  她的长相摆在那里,无法达成所愿的。

  这事若是没有他干预的话,倘若她父母靠得住的话,说不定还能扛得住,家族那些嘴脸贪婪的人造成的压力,让她下半辈子能嫁给一个靠得住的男人。

  但没有倘若。

  无论对他而言,还是对叶绒那对不靠谱的父母而言,这种假设都不存在。

  不过这种事情,他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在没打消叶绒想找赘婿的念头之前,拿此当借口,用来搪塞她,也是蛮好的。

  谢阔本以为,对父母尚且抱有孺慕之情的叶绒,听到他这番话之后,会碍于家中血亲长辈和族人,而选择放弃这一离谱的念头。

  孰料,叶绒听完他说的话之后,站在智商高地,给了身旁男人一个鄙视的眼神。

  对于他说的后半句话,她是相当认同的,但对于他说的前半句话,看过《锦鲤王妃》这本书无数遍,都快把剧情滚瓜烂熟,给背下来的叶绒,那是一点都不相信的。

  ——她承认她长得漂亮。

  她承认,在时下同一个大家族的族中女子,美貌能被当成一种高攀资源,使用的情况下,她的这张脸,确实很适合让叶家那些心思不正的人用来攀高枝。

  但凡事都不是那么绝对的。

  归根究底,她的婚事只能由她便宜爹娘做主。

  而在真假千金中,明显偏向后者的便宜爹娘,在她的存在严重损害到后者利益的时候,那可是毫不留情,就能选择把她抛弃的。

  问就是锦鲤女主的光环作用。

  只不过对于女主光环的威力,身为书中没出过场的背景板,她眼前这便宜叔叔,不太理解罢了。

  若非如此,他肯定不会发表出这种偏见刻板的片面言论的。

  想到这里,想到书中那原主注定的结局,叶绒不准备在这种事情上,再和便宜叔叔起争执。

  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于是,在男人深沉目光的注视下,叶绒敷衍的嗯嗯啊啊点头不断表示对他说的话的认同。

  你声音好听,你说什么都对!

  苦口婆心说教,妄图打消她离谱念头的谢阔:“……”

  为什么他觉得,她这敷衍的模样,莫名有些眼熟?

  看叶绒这般眼熟的,让他觉得牙疼的表现,谢括在内心默默反思了一下自己。

  对不起!

  他以后再听朝中那些大臣,对他说废话的时候,再也不用这种敷衍态度,来面对他们了。

  晓得对于自己认定的事情,身旁少女一时半会的,不可能被他说服,从而改变主意……

  于是,难得大好天气,出来放松的日子,谢阔跟眼前少女一样,退了一步,暂且把这件事情压在了心底。

  左右等她学有所成,经过宫中嬷嬷们的一番**之后,勉强能在外人面前端得住场子,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呢!

  他对朝中大臣们承诺的选秀大事,秋老虎都快走了,也还没影儿呢!

  所以改变他她想招人入赘的想法什么的,这事不急,只要在她参加选秀入宫之前,他能做到这一点就好了。

  ——反正急也没什么用!

  熟练自我洗脑一番,看开之后,男人看向身旁坐着的少女,先发制人。

  “听人说,你最近在家里一直都在学习,好端端的,怎么来你哥朋友庄子了?是已经学有所成了吗?”

  猝不及防,听到男人这扎心话语,叶绒:“……”

  她看向男人皮笑肉不笑开口,“怎么?难不成我没有学有所成,就不配出门了吗?”

  看她气闷模样,想到那三位嬷嬷们,送进皇宫中的那纸充满了血泪的辞职信,谢阔好悬差点没有笑出来。

  老实说,刚开始知道那三个被他精挑细选出来,送去给她进行教学的嬷嬷们,竟然敢撂挑子不干的时候,谢阔是有些生气的。

  他本以为,是她们有了小心思,想另投明主了。

  结果,等他怒气冲冲的,忙里抽空看完了负责保护她人身安全的暗卫们,对她每日学习过程的详细描写之后……

  在看着叶绒那跃然于纸上的抓狂之时,想想她那十窍开了九窍,一窍不通的脑袋瓜子,有那么一瞬间。谢阔和嬷嬷们感同身受了。

  然并卵——

  倘若连宫里教学经验最丰富,最会**人的嬷嬷们,都无法把她教的,看起来像模像样的话,那他还真就没招了!

  短短半个月的功夫,叶绒学习琴棋书画女红之时,情绪从兴致勃勃到一提学习,就难受沮丧。

  那学习劲头儿,可谓是呈断崖式下降,一路狂跌的人都没眼看。

  连带着谢阔对她的期待值,也是一降再降。

  从刚开始的信心勃勃,觉得她虽然脑袋瓜子虽然不怎么聪明,但有经验丰富的嬷嬷们手把手的教学,学上一段时间之后,世家贵女们所需要掌握的知识,她不说学个七七八八,最起码学到手的东西拿出去,在外人面前也能说出些门道,能镇得住场子了。

  当然,这只是谢阔最开始的想法。

  后来,当他听到暗营那边的每日汇报之后,他就不敢再这么雄心壮志的抱有痴心妄想了。

  学有所成什么的,笑死,这种事情还是做梦比较快。

  京城世家贵女们,谈起那些有内涵的亦或者是时事的话题时,她能迅速接上话,并掌握话语主动权,这事儿啊,谢阔是再也不敢想了。

  甚至于,就连权贵家族最基本的,所需要掌握的礼仪知识之类的,他也不强求叶绒全部掌握了。

  他只需要她,在嬷嬷们在她耳边念叨的多了之后,改明儿遇到类似场景,能在嬷嬷们给她暗示的时候,迅速反应过来自己要做什么,该怎么做!

  这是谢阔没收到嬷嬷们,无可奈何的无计可施之下,递进宫里的那张饱含血泪信纸之前的想法。

  当看明白嬷嬷们再委婉不过的暗示,清楚了叶绒着实不是那块学习的料子之后,谢阔对她的要求,简直是降到了最低。

  只希望叶绒接下来,经过嬷嬷们手把手的教学之后,能把他们成亲当天与祭祖之时,所需要用到的礼仪知识学会,不当场在文武百官面前掉了链子。

  经此一事,谢阔充分明白了——

  人的底线为何能一降再降?!

  爱情这东西,不仅能使人昏了脑袋,做出弱水三千,独取一瓢饮的决定,还能使人眼瞎耳盲,自我洗脑之后,充分掌握糊弄的精髓。

  这般想着,被叶绒哀怨模样弄得哭笑不得的男人,默默为自己消失的节操哀悼了一下。

  然后,他看一下和嬷嬷们互相折磨之下,同样没讨到一点好的叶绒,想到她学习学的都躲被子里悄摸摸哭了,他给人留了些面子。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了,只是看你性子活泼开朗,没想到你竟然那么能耐得住寂寞学习,我有些佩服罢了。”

  听到这话的叶绒:“……”

  她怀疑他在说反话,但没有证据。

  于是,叶绒果断选择换了个话题。

  “厍叔叔,你来庄子多久了啊?钓几条鱼了?”

  叶绒边说边看向男人身旁放着的鱼筒。

  这要是钓的鱼够多了,说不定他们今天中午,还能凑合着整一顿烧烤出来。

  想到自己自从来了古代之后,一顿烧烤都没有吃过,再想想自己在现代实习的时候,大夏天的,每天晚上下班,或多或少都会买点烧烤吃,解馋的样子……

  叶绒越回忆,脑海中越有那形象生动的画面,甚至于就连内心都感到有些心酸。

  她的烧烤,她的炸鸡,她的可乐,她的啤酒,她的手机……

  嘤嘤嘤……

  她想回现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