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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被洗劫一空。

  王泽雪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出国玩几天,回来竟发现他养林泽居然消失了。

  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从指缝间悄然流逝。这种虚无缥缈的恐慌,像一团阴云笼罩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尤其是当她目睹林泽与一位明艳动人的女子鬼鬼祟祟地从办公楼溜出来时,那种不安瞬间化作了刺痛。

  “林泽——!”

  她的声音划破了傍晚的宁静,那对牵着手的身影像是受惊的兔子般猛然分开。

  王泽雪紧咬下唇,一步步朝林泽逼近。

  见到她,林泽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尴尬的笑容:

  “王泽雪?你旅游回来了啊!”

  “嗯,回来就发现你不见了。”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心中满是后悔。如果早知如此,她就不出国了。

  “你现在住得习惯吗?要不要搬回来?我家还有一套房子有空房间。”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若是半个月前听到这番话,

  林泽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跟她走。

  可惜如今——

  “我们暂时不打算搬家。”

  苏晴晴再不表态,自己的位置就要被人取代了!

  “是啊。”

  林泽重新握紧苏晴晴纤细的手指,对王泽雪歉意地笑了笑:“我们目前没有搬家的计划。”

  “……以后呢?”

  望着他们十指相扣的双手,王泽雪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可笑的小丑。

  她死死咬住颤抖的嘴唇,在苏晴晴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淡漠目光中狼狈转身。

  至于林泽的反应?

  她根本没有勇气去看。

  “喂——”

  望着王泽雪仓皇的背影,林泽下意识喊出声。

  那可是车流不息的马路!

  但现实终究不是狗血剧,缓慢行驶的车辆离她还有段距离,她就已消失在街角。

  盯着她脚上那双十厘米的细高跟,林泽忍不住惊叹:

  “这都能跑这么快?”

  真乃神人也!

  苏晴晴:“……”

  这关注点。

  够别致。

  不过林泽的表现倒是出乎意料的令人满意。

  苏晴晴唇角微微上扬。

  车厢内。

  悠扬的钢琴曲在狭小的空间里流淌。

  天边的晚霞早已褪去最后一丝瑰丽,取而代之的是璀璨的城市灯火,为疲惫的归途者照亮前路。

  苏晴晴倚在副驾驶座上,余光不时扫向专注开车的林泽。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真皮座椅上画着圈,一会儿整理裙摆,一会儿又摆弄发梢,活像只不安分的小猫。

  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可爱得让人心痒。

  林泽只得先打破沉默:

  "想打听王泽雪的事?"

  "才没有!"

  苏晴晴脱口而出。

  随即又因自己的口是心非而懊恼地咬住下唇。

  她确实在意。

  从最初在旋转餐厅遇见那个端盘子的姑娘,到后来风雨无阻送猪脚饭,再到现在——那个愿意凌晨三点陪他支煎饼摊的女孩。

  若只是普通朋友,未免也太掏心掏肺了些。

  "其实我也在斟酌该怎么开口。"

  林泽打着转向灯将车缓缓停靠路边,

  轮胎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转向副驾驶时,

  正对上苏晴晴闪烁的目光。

  "毕竟..."他指尖轻敲方向盘,"有些误会还是说开比较好。"

  苏晴晴绷紧的唇角忽然松动了,

  像初春枝头悄然舒展的嫩芽。

  眼底的坚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仿佛能听见冰层下欢快奔涌的溪流。

  "王泽雪对我来说,就是个热心肠的房东女儿。"

  林泽的声音像缓缓流淌的蜂蜜,

  "但必须承认,她确实雪中送炭过。"

  车窗外,

  一片梧桐叶飘飘荡荡落在挡风玻璃上。

  "第一次租房就被黑中介骗了半年租金,

  半夜被真房东连人带行李扔出门外。"

  林泽说起这段时语气轻松,

  却让苏晴晴不自觉地攥紧了安全带。

  这是他们重逢后,

  第一次触及那些分离岁月里的沟壑。

  "就在我物色公园长椅那天,

  这姑娘硬是把我拽去她家空置的老房。"

  林泽突然咬牙切齿,

  "说什么三个月后再付租金——

  结果害我多掏了三个月房租!"

  他故意说得滑稽,

  可苏晴晴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滚烫的泪珠接连砸在手背上,

  在真皮座椅上洇出深色的小花。

  细微的抽泣声在密闭车厢里格外清晰。

  "哎怎么还掉金豆子了?"

  林泽手忙脚乱去擦她湿漉漉的脸颊,

  "其实医院急诊室有长椅的,

  再说我存款够住酒店——

  公园长椅那么硌,

  我这么娇气的人怎么可能真去睡..."

  他越解释,

  怀里的哭声却愈发委屈。

  林泽只觉得心尖被小猫爪子轻轻挠着,

  又酸又软。

  果然。

  和现任聊前任的秘诀就是——

  该省略的细节,

  一个字都不能多说!

  林泽解开安全带倾身将她拢入怀中,

  指腹轻轻揩去她眼角的泪痕:

  "都过去了。"

  他的声音裹着沐浴露般的温暖,

  "现在有你陪着,我很知足。"

  苏晴晴仰起泪光盈盈的脸,

  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晶:

  "我会让你比现在更幸福。"

  这句承诺像颗薄荷糖,

  清清凉凉落在心尖上。

  "好啊。"

  林泽凝视着她哭红的鼻尖,

  那点绯色像是雪地里落下的梅花瓣。

  见她仍抽抽搭搭的,

  突然坏心眼地凑近耳语:

  "突然有点馋了。"

  苏晴晴:"???"

  这人安慰人的耐心

  还没她睫毛膏持久!

  "海底捞、哥老官、点都德、乐乐茶..."

  林泽掰着手指数的欢快,

  成功看见她呆住的表情,

  立刻顺杆往上爬:

  "今天能赏口软饭吃吗?"

  尾音拖得老长,

  "领导——"

  ......

  浴室里水声淅沥。

  蒸腾的雾气在磨砂玻璃上晕开朦胧的山水画。

  苏晴晴蜷在沙发里批文件,

  真丝睡袍下露出一截瓷白的小腿。

  忽然"叮"的一声——

  茶几上林泽的手机屏幕亮起。

  [王泽雪:明天有空吗?想聊聊]

  这行字在黑暗里格外刺目。

  苏晴晴捏着文件的手指微微发紧,

  纸张边缘泛起细小的褶皱。

  "晴晴——"

  林泽的声音混着水声传来,

  "帮我递下浴巾?应该在我床上。"

  她拾起那团藏蓝色的毛巾,

  走到浴室门前轻叩:"开门。"

  门缝里探出沾着水珠的手臂,

  小麦色皮肤上还滚着热气。

  苏晴晴突然抵住门板挤进去,

  惊得林泽差点打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