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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也没想到,这房子后面竟然还藏了这么个房间。

  发觉众人目光都落在房间内的囍字和装饰上,村长脸色变了变。

  “这……”

  他习惯性把旱烟杆往桌沿一磕嗒,磕出一截灰,像是把心虚也一并磕掉。

  “哎呀,以前有小两口结婚借用过,估计是打扫的人没舍得摘。”

  他先是笑,笑容挤在皱纹里,“没啥,大家好好休息吧。”

  村长故作轻松,可身后的王国顺和方雅可没有他这样好的临场反应能力。

  江屹瞧了一眼身后两人,啧了一声,“村长你这就不地道了。”

  “我们这带着诚心来,想买你们村子的,你这有事不说——”

  他刻意拉长声音,像拧成一条线把人的心给吊起来。

  村长呼吸乱了一瞬,“啥?”

  “大不了就不买了。”江屹直接说。

  一听说他们不想买村子,村长一下就急了。

  “之前说得好好嘞,恁咋说话不算话呢,这、这——”

  急得村长方言都飙出来,原先不慌不忙的表情也破了功。

  “那你这囍字什么意思?总得解释清楚吧。”乔悠娩也跟着帮腔。

  村长被逼得没办法,最后只好苦着脸出声解释。

  “几年前,山神托梦给我,说是要为自己找个好妻子。”

  “山神特意说,喜欢干净的姑娘做新娘。”

  他一提起这件事,就又开始想吧嗒两口旱烟,“我一开始不信,也没管。”

  “可托梦后没多久,那年山洪冲走了半个村,后来……”

  村长叹了口气。

  “后来,我找了人组送亲队伍,选了人装到八抬大轿里,按照流程送进去。”

  “几年下来,村里送走了不少姑娘。”

  一开始山神要求送人的频率不高,可随着时间越长,送人的间隔就压缩的越短。

  村子里的人口本就不多,还只要求姑娘,让人压力越来越大。

  ……

  灯暗了,谁也没动。

  烟灰自己掉下去,像一句咽回的话。

  村长沉默片刻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是山神最近越来越不满足了……”

  “我们几乎每隔几天就要送过去一个姑娘。”

  说到这,村长也愁得眉头紧锁,满脸郁色。

  他脸上发苦,“今晚要送的,是我闺女。”

  毕竟耗了这么久,村里实在是没人可送了。

  似乎是听到自家爹爹讲话,另一边的屋子门帘被掀开,走出个十几岁的少女。

  瞧着怯生生的,一看到他们站在那个房间,当即沉默着又转身跑掉了。

  听了故事的几人,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么小个孩子当新娘。

  “那怎么行。”乔悠娩顿时有些于心不忍。

  江屹也跟着出声,“这么小开什么玩笑……”

  他本来想说山神能是个什么好东西,但又顾及到这是在村子里,也没多说。

  “这件事我们来吧。”织画主动开口。

  她一下直击村长心里痛处,“你也不想自己闺女就这么白白被送出去吧?”

  “这……这……”村长嘟哝着念叨了好几次。

  他到底还是忍不住点了头同意,将希望寄托在几人身上。

  贴着囍字的房间,成为了五人的暂时据点。

  乔悠娩和楼蔺宸两人,在村长那里不符合当新**条件,于是被带去了隔壁不远处的休息房间。

  “那新娘谁当?”江屹第一个发问。

  乔悠娩头摇成拨浪鼓。

  她这个胆子,自然是不行的。

  之前两次去玩鬼屋,玩密室的事她还记得,乔悠娩总感觉自己最近运势不好。

  见江屹看向自己,织画一挑眉,“我?不可能。”

  她对给人家当新娘一点兴趣都没有,假扮的也没意思。

  随后众人视线不约而同的投放至江屹的身上,他这张脸蛋似乎格外漂亮。

  “那——”江屹顿感不妙。

  推来推去,这任务最后只得落在江屹身上。

  乔悠娩主动凑过来,“我来帮你化妆。”

  休息房间倒是很大,江屹坐在一边,身侧桌子上还摆了个乔悠娩的化妆包。

  化妆刷轻轻一扫,在他颊上晕开两团霞色。

  镜子里那张原本清俊精致的脸,被描成远山含烟的柳叶眉,柔美异常。

  新娘那套装扮,正好村长刚才差人过来送了过来,正好给江屹穿上。

  金丝凤冠压乱他额前碎发,珠串在面前轻晃,晃得他目光躲闪。

  “这,这……”江屹有些不适应。

  他看着新**喜服,耳尖却红得几乎滴血。

  喜服霞帔层层叠叠,绣着并蒂莲的红绸勒住他劲瘦的腰,像是要把人都勒进这诡谲的婚事里。

  这一身太重,江屹只好老老实实坐在边上,努力适应一下重量。

  “哇,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化完妆带完装备,乔悠娩大功告成地看了看自己的“成果”。

  “没想到江屹你还挺有男扮女装的天赋啊……”

  就连刚才觉得有点无聊的织画也凑过来打量了好几眼,甚至忍不住凑近了看看江屹的妆。

  江屹本来就不适应,被她们俩一看,更是脸色红得起飞。

  穿新娘服真是生平罕见的体验,再加上他骨骼大身形也宽,穿着这身喜服莫名带着点局促。

  微微绷紧身子往那一坐,跟个石头一样,莫名就让人想去戳两下。

  织画起了兴趣,围着他左看右看,“说真的,我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觉,什么叫一个人做男做女都精彩。”

  江屹的长相没什么攻击性,化了妆就更显柔和漂亮。

  嘴巴一闭,哑巴新娘。

  乔悠娩正在另一边收拾工具,但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变得迟钝。

  她迟缓的眨了眨眼睛,还以为是自己今天太累犯了困。

  “我,我先睡一会儿……”

  乔悠娩摇了摇头没多想,直接放下化妆包平躺在床上,几乎一闭上眼睛,呼吸均匀着睡了过去。

  同样时间,隔壁房间内,乔青璃正坐在有些发旧的床上。

  她仍是那副淡漠神色,脱了鞋微微抱膝,神色间若有所思。

  楼蔺宸不紧不慢的脱下染了湿气的外套放在一旁,随即走过来坐在床边。

  掌心覆住她冰凉的脚背,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一下一下,把温度揉进去。

  等揉热了些,他又从带来的行李中,翻出一双折得方方正正的厚袜子,亲手给人穿好。

  乔青璃垂眸,淡声说了句,“麻烦。”

  她嗓音仍淡,尾音却轻得不想拒绝。

  楼蔺宸没应声,只抬眸,黑沉的眸里映着灯光的昏色,也映着她微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