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的话压在祁少焱的胸口,他脸色惨白。

  “准备去多久?”他声音完全哑了。

  “不知道。”阮棠扯了扯嘴角:“要看他恢复的情况吧,如果在那边住的舒服,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她被北城伤透了心。

  她看出祁少焱的隐忍,压抑在即将失控的情绪之下,唇瓣都在轻颤着。

  “风云贸业这些年成绩做的都不错,祁氏收购我们,只会如虎添翼的。”

  祁少焱根本不在乎这个,如果阮棠想要,就算把祁氏的股份分给她也没问题。

  但祁少焱想不出其他可以留住阮棠的理由,这种无助的感觉让他更觉心痛。

  “希望你好好对待风云的股东和同事。”阮棠道:“尤其是柯洁这丫头,她性格直,但做事很利索,她要是惹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阮棠这“交代遗言”一般的嘱咐,让祁少焱冷唇紧抿。

  “我不想听这些。”

  “那我猜你想听这个。”阮棠深呼吸,努力鼓起勇气才开口:“害死我妈**罪魁祸首,不是祁敬安。”

  祁少焱眼睛猛抬:“你说什么?”

  提起当年的事情需要勇气,阮棠攥着床单,却还是决定填平他们之间的这道沟壑。

  阮棠把司南辰冒死拿着录音笔出来的事情告诉了祁少焱,包括录音笔的全部内容。

  祁少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震惊,喜悦,黑眸在逐渐亮起的时刻,又想起阮棠说要和司南辰离开的话。

  重新归于寂静。

  祁少焱薄唇紧抿,却还是忍不住多确定了一遍。

  “我们之间,没有过不去的仇恨了,对吗?”

  “是。”

  阮棠吹下眼睑,虽然她和祁敬安的恩怨过不去,但至少,祁家不是害死母亲的罪魁祸首,她说出来不是为了其他,只是希望祁少焱的内心能好受一些。

  “那我们……”

  阮棠没有给祁少焱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但这些年,祁家给我造成的伤害是真实存在的。”阮棠道:“祁敬安的所作所为,也是真实发生的。”

  她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有。

  祁少焱沉默了良久,痛苦就像是一根细长的针,悄无声息地埋在他心底,每次跳动都忍受着刺痛。

  他想留阮棠在身边,可他也明白。

  留不住了。

  做再多努力都是枉然。

  “想好去哪个国家了吗?”

  “欧洲吧,找个适合疗养的地方。”阮棠道:“澳大利亚我觉得还不错。”

  祁少焱喉头涌起阵阵酸涩,却还是被他压了下去。

  “去那边……”他深呼吸,强忍的哽咽让他已经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可以继续保持联络吗?”

  阮棠明白祁少焱话里的意思,决绝的话她也不忍心说出口。

  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放手对她而言,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但人总要往前走。

  只有向前看,才能获得新生。

  “我们……”阮棠努力挤出一个微笑:“都会有各自的生活,你会认识新的人,对我们而言,把过去的一切封存在记忆中,就足够了。”

  继续牵扯,只会永远深陷在痛苦的漩涡里。

  她不想这样,也不愿看到祁少焱这样。

  “好。”

  祁少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放下,就像当初,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爱上阮棠一样。

  他只能清晰地感觉到当下的情绪,心里的痛苦像是黑夜中呼啸的风暴,寂静却猛烈,无人知晓,却足够摧毁一切。

  这个“好”字,几乎花费了他所有的力气。

  病房里静悄悄的,涌动的情绪是两个人都无法提起的心事。

  直到病房门被打开,护士小姐激动地过来通知阮棠。

  “司南先生醒了!”

  阮棠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急不可耐地冲出了病房。

  祁少焱终于确定。

  他真的要失去阮棠了。

  司南辰躺在病床上,双眸混沌而失焦,直到阮棠的身影映入眼帘,才终于有了些神采。

  “阿辰!”

  阮棠激动地眼泪忍不住地落下:“你终于醒了。”

  司南辰张了张嘴,呼吸面罩里蒙起一层雾气,他想回应阮棠,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别说话。”阮棠捧起司南辰的手:“醒过来就好……”

  他轻轻反握住阮棠的手背,表示回应。

  “你不用担心,所有事情都解决了,对抗病毒的特效药已经研制出来,黑影会的人也在被全面追击,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就等你康复了!”

  司南辰眨了眨眼,眼神落在阮棠的小腹上。

  “没事。”阮棠明白司南辰的意思:“等你好了,我可能穿不上婚纱了,没关系,我已经想好了,我们去国外生活,找个适合疗养的城市,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司南辰明白,司南家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很难保住。

  而他的身体,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如初。

  他实在不想耽误阮棠。

  阮棠看出了司南辰眼底的犹豫,她拉了凳子过来,坐在司南辰身边。

  “你如果不想放弃司南家,没关系,我们可以先把身体养好,然后重振司南家的辉煌,有你有我,一定没问题的。”

  “好了。”阮棠把司南辰的手放回被子里盖好:“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好好休息,什么也别想,等你脱离生命危险,我们在好好地规划以后。”

  祁少焱一直在门口听着。

  他从未这样羡慕过别人。

  他也想和阮棠好好规划以后,他也想让阮棠这样关切地担忧自己。

  可他不能倒下,他背负着无数人的生命安全,更必须确保阮棠的安宁。

  他永远无法示弱。

  另一边,方泽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还是一副手不能抬,肩不能动的样子。

  看着瑞维认真给自己削苹果的样子,眼里的星星都快掉出来了。

  “我拿不出,你喂我吃嘛。”

  瑞维懒得拆穿,就把苹果削成小块递到方泽的嘴里。

  “真甜。”

  一个苹果吃完,瑞维活动了一下筋骨。

  方泽有些懵。

  “你这是……”

  瑞维笑眼盈盈,虽然是笑着的,但眼底却带着些渗人的狠意。

  “知道我为什么能来病房看你吗?”

  方泽懵逼地摇摇头。

  “因为医生说已经完全康复,连传染性都没有。”

  方泽心里一紧,听见瑞维又道:“知道上一个耍我的男人什么下场吗?”

  方泽吞了吞口水,摇摇头。

  “我把他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