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道最后方泽自己都绷不住了,摆烂地躺在床上,死气沉沉地开口:“我可能是烧糊涂了,你别理我。”

  “你喜欢我?”瑞维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类型,方泽现在脸蛋的这个红度,可不像发烧烧出来的。

  方泽沉默地坐在那里,纠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鼓起勇气:

  “我如果说喜欢你,你会不会……现在就走了。”

  “会。”

  瑞维一个字就扑灭了方泽所有的火苗。

  他苦巴巴地“哦”了一声,又听见瑞维道:“喜欢就是喜欢,干嘛要加那么多条件?我说我现在就要走,喜欢就可以变成不喜欢?”

  方泽差点被瑞维给绕进去。

  “我……我没听懂……”

  他说不定真发烧了。

  “你只需要回答我,你是不是喜欢我。”

  方泽点点头。

  “是。”

  瑞维的眉心微不可查地舒展了些许。

  “勇气可嘉。”

  方泽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你要走吗?”

  “不走。”瑞维帮方泽掖好被角:“我答应了要陪你。”

  方泽心满意足地抿唇,又不死心地问:“那你,对我……有没有好感?”

  “有。”瑞维从不遮掩自己的感情。

  方泽眼睛都亮了。

  “那……”

  “有好感。”方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瑞维堵了回去:“但我喜欢女人。”

  方泽脑袋里轰地一声,像被雷劈中了一般愣在原地。

  “你……你说什么?”

  “我喜欢女人。”瑞维坐在床边,潇洒地笑笑:“我喜欢阮棠。”

  方泽感觉自己天都塌了。

  “你……你……”他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你不喜欢我可以直说,不用扯这么荒唐的理由。”

  “我从不扯谎。”瑞维眼神平静:“也不用骗你。”

  方泽这辈子就喜欢过这么一个女人,她……她还……

  如果她只是不喜欢自己,那只要他死缠烂打,把真心捧给她看,说不定还有机会。

  但她说她喜欢女人……

  他总不可能去做变性手术。

  方泽感觉自己还没恋爱,就失恋了。

  那感觉就像有一颗苹果在心底腐烂,甜腻的糖汁慢慢发酵,升起腐烂的味道。

  堵在喉咙口,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行了,你好好睡觉,别想那么多。”

  方泽怎么睡得着,他索性坐起身子:“我没有发烧,刚才的体温计是我不停吹热气,让温度升上去的。”

  瑞维皱眉:“没事装什么病人。”

  “我这不是想让你陪我嘛!”方泽憋着满肚子的怨气撒不出来:“谁知道我一点希望都没有。”

  瑞维看着方泽的表情,忍不住想笑:“咱俩处境一样。”

  “啊?”

  “我也一点儿希望都没有啊。”

  方泽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你是说你跟阮棠?”

  “嗯。”

  也对。方泽想了想,阮棠小姐要结婚了,瑞维确实没机会了。

  “你喜欢她,她知道这件事儿吗?”

  “知道啊。”

  方泽懵了:“那她还找你做伴娘!”

  瑞维耸耸肩:“我和棠棠早就把话说开了,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心可真大。”方泽喃喃地吐槽。

  “那你呢。”瑞维反问道:“知道我喜欢女的,还想和我做朋友么。”

  “当然做!”方泽身子直了直:“我感觉我还是有机会的。”

  “嗯?”瑞维挑眉:“怎么个有机会法?”

  “你喜欢阮棠小姐那样的女生,说实话,我活了二十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她那么特别的人,重情专一,聪明有能力,胆子大还会逢凶化吉,而且遇到了那么多事还能保持初心,像她这样的女人,估计一辈子也就遇到这么一个了。”

  瑞维轻眯着眼睛看着方泽,静静等着他的结论。

  “所以,你这么高的眼光,应该很难再看上其他女人了,只要我够努力,就是你退而求其次,喜欢男人的第一梯队候选人。”

  瑞维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这什么奇怪的逻辑。”

  “理工科的思维啊,有理有据,逻辑多缜密。”

  瑞维点点头,又轻轻摇了摇:“爱情不讲道理的。”

  方泽愣了愣。

  他对爱情的理解,这些年,除了看少爷爱而不惜,又爱而不得,就只剩下言情小说了。

  他以为的爱情世界,只要两个人有一方够专心,不做错事,就一定可以走到一起。

  可现实百般变化,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

  “这世上的爱情。”瑞维轻声道:“哪有那么多善终。”

  方泽心里酸酸的。

  就像他和瑞维,瑞维和阮棠,阮棠和少爷……

  “好烦。”方泽眉头紧皱着,他终于体会到少爷的感受,哪怕……

  只有少爷的十分之一,已经够折磨人心了。

  不敢想象,少爷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你现在需要好好睡觉。”瑞维把方泽按回枕头里:“在熬下去,要猝死啦。”

  “瑞维。”方泽眼睛闭了一会儿,又睁开:“你为什么送我那个项链?”

  瑞维愣了愣,听见他又问:“你又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给我带礼物。”

  “就是看见这条吊坠的时候,想起你了,觉得合适就买了。”

  “那你为什么没想起其他人?”

  方泽的逼问把瑞维惹毛了。

  “你怎么话这么多。”

  “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方泽说完就飞快地把眼睛闭上,沉浸在自己的美好里:“安啦,好梦。”

  他听见她小声的呢喃。

  “脸皮真厚。”

  便沉沉睡去。

  瑞维也觉得自己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下飞机第一件事不是去找阮棠,而是过来给这家伙送礼物。

  她本来没多想,只是怕后面忙起来没时间送,才先过来找他的。

  但现在……

  瑞维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很多情绪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