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雅顾不了那么多,直接推门就进去了,沈淮山想阻拦已经来不及。

  “不行!阿焱,你不能和我解除婚约……”沈清雅苦苦哀求,她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一天,明明就差一步,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出问题!

  “你和那个阮棠已经不可能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祁少焱厌烦地甩开沈清雅的手。

  “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和你结婚么。”他眼睛冷若冰霜,看得人脊骨仿佛都被冻起来了:“因为爷爷答应了要保守这个秘密。”

  沈清雅浑身僵硬。

  不可置信地摇头:“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现在秘密已经暴露,祁家,沈家,摆布我的日子,到头了。”

  沈清雅眼神涣散,仿佛世界里唯一的残光被人剥离,支身跌入无尽的深渊。

  身子踉跄,若不是沈淮山及时出手,她真的会一头栽倒下去。

  “不……不可能……”沈清雅绝望摇头,是她亲手毁掉了自己和祁少焱结婚的机会么……

  明明是想逼死阮棠,为什么……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

  “行了。”沈淮山再也看不下去,拉着沈清雅离开了。

  “我今天搬出去。”祁少焱也不想再多说,转身要走。

  “小焱……呃……”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祁少焱猛地转身,看见祁敬安死死捂着心脏,摔倒在地上。

  “爷爷!”

  祁少焱慌忙跑去:“我送你去医院。”

  他俯身抱起祁敬安,脚下急促且慌乱。这毕竟是他爷爷,从小看着他长大,如果真出什么事,他内心也受不住。

  医院里,祁少焱坐立难安,等医生从检查室里出来,焦急上前。

  “他这是怎么了?”

  “年纪大了,情绪过于激动,心脏回流不及时,好好休息就行了。另外注意,不要让他受刺激,多吃蛋白质补充营养。”

  “好的,谢谢医生。”

  病房里,祁敬安面色苍白,病房里死气沉沉的颜色,衬得他更显苍老。

  祁少焱心里微顿,在床边坐下。

  “小焱啊。”祁敬安抿了抿唇:“爷爷今年多大了?”

  祁少焱回答:“八十了。”

  “呵。”祁敬安笑笑:“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啦。”

  “不会。”祁少焱心里有些发酸:“您会长命百岁。”

  祁敬安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秦始皇都做不到长命百岁,何况我这个老头子。”

  祁少焱喉头哽着东西,说不出话来。

  “我活不了多久了。”祁敬安叹了口气:“祁氏不能倒下,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房间里安静到只剩下外面风吹树叶的声响。

  “好好把祁氏做下去。”祁敬安垂眸:“我不会再强迫你了。”

  祁少焱薄唇微动,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目光转向了窗外,任由着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他当然做不到对祁氏的死活不管不顾,即便这其中有多少过不去的恩怨,他终究姓祁。

  “我明白。”祁少焱点头:“我不会让祁氏有事。”

  “嗯。”祁敬安长长舒了口气,眼神飘忽地看向窗外,像是陷入了回忆。

  “小焱。”良久,祁敬安才开口:“爷爷好像从来没有带你去过游乐园。”

  “我不喜欢那种地方。”祁少焱面色平静。

  “是啊,小时候你就喜欢看财经新闻,没事干就在家里玩魔方,各种各样形状的魔方,那时候堆了一整个柜子呢。”

  祁少焱抿唇:“您都还记得。”

  “阮棠能带给你的,确实都是爷爷从未给过你的。”

  忽然提起这个名字,让祁少焱短暂失神了片刻。

  又听到他继续说:“温暖,关心,和普通人一样的快乐。”

  祁少焱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喜欢阮棠,只是离开她的时刻心痛如绞,他才发觉那个女人的重要。

  但听到祁敬安这样说,似乎确实如此。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是他繁重生活里,唯一轻松快乐的时光。

  “但是你们不可能了。”祁敬安说这话时,没有讽刺挖苦,多了层内疚和无奈:“你要学会向前看,人这一生,除了自己,没有什么是不可失去的。”

  祁少焱并不想听这个。

  “您好好休息,我回公司了,最近应该挤压了很多需要处理的东西。”

  “好。”

  回到公司,祁少焱又成了那个从不微笑,面若沉霜的男人,仿佛世间的万物,都无法牵动他情绪分毫。

  人这一生,除了自己,没什么是不可失去的。

  他脑海中回荡着祁敬安的这句话。

  可是,没了阮棠,他连自己都失去了。

  另一边,阮棠大大打了个喷嚏。

  到了地下停车场,左右也没看到司南辰的车。

  这家伙,说好了晚上去吃新开的那家韩餐,居然迟到!

  原想着开车去找他,还没走到车旁边,就看见一个女人鬼鬼祟祟在动她的轮胎。

  阮棠后撤了半步,躲在柱子后面,看清了那人的脸。

  沈清雅?

  她这是……

  阮棠心里大概有了猜测,没有过去揭穿,而是直接拿出手机把她所有作为都拍了下来。

  等她顺利完成,鬼鬼祟祟左右张望的时候,她忽然从背后出现。

  “啊!”

  沈清雅像是被吓得差点跳起来,回过神来,失魂落魄地理了理头发,眼神恶狠狠地瞪着她:“你想干什么!”

  看沈清雅脸色不好,永远保持精致妆容的人,此刻粉底液居然有些花了。

  估计是刚在祁家碰了壁出来吧。

  “这话该我问你吧。”阮棠冷笑出声:“这是我的车,你在我车旁边偷偷摸摸干什么?”

  “谁知道这破车是你的,路过而已。”沈清雅翻了个白眼:“真晦气!”

  说完便要走。

  “听说,你和祁少焱的婚约取消了。”阮棠交叠着双手,悠哉地站在原地:“某人费劲力气,逼婚那么多次,都失败了呢。”

  这话里的讽刺几乎要把沈清雅逼疯。

  “阮棠!你找死!”

  “你是个什么东西。”阮棠丝毫不惧:“也敢威胁我?曝光了祁家那么大的事情,你以为还能全身而退?”

  沈清雅脸色冷沉:“我就知道,肯定是你!是你黑了我的账号!发布了那些内容!你真卑鄙!”

  “我卑鄙?”阮棠冷笑:“是你太蠢了。”

  沈清雅最后一丝的理智,终究还是撑不住,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