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山知道在祁敬安这里,硬碰硬不会有结果,于是只好放缓了口气,讨好地开口。

  “我这也是为了我们两家和睦嘛,毕竟以后要相处那么长时间,谁都不希望这其中出现什么问题的。”

  车内安安静静,根本没人搭理沈淮山。

  他尴尬地收回目光,也没法再多说什么。

  未来还长得很,他总有一天会让祁敬安知道,沈家不是好惹的。

  沈清雅没在祁少焱这里得到什么好脸色,甚至没能留在老宅吃饭,就离开了。

  祁少焱也没什么胃口,准备上楼的时候,被祁敬安叫住。

  “黑鹰会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可以把你和清雅的婚事提上日程了。”

  祁少焱脚步微顿。

  “叱咤商海几十年的祁敬安,也会到如今的地步。”祁少焱忽然讽刺出声:“还真叫人唏嘘。”

  祁敬安脸色微沉。

  “你什么意思。”

  “你向来看不上沈家那两位,现在却如此迫切让我和沈清雅结婚,无非是受了威胁。”祁少炎不屑一顾:“能被沈家那种人威胁到,你这些年真是白走那么多路了。”

  祁敬安被敬仰了一辈子,如今却被自己的亲孙子瞧不起,怒意瞬间上头。

  “你还有脸说!如果不是你为了那个女人你做那么多没出息的事情,祁家何苦变成这样!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企业,为了我们祁氏的名声!”

  “随便你。”

  祁少焱根本懒得和他争论。径直上了楼。

  他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反反复复地看着手机,阮棠一个电话也没有打来,犹豫了片刻,实在忍不住,便先将号码拨了过去。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但就是想听听她的声音。

  另一边的阮棠,正吃着香碰碰的四川菜,顾裴斯被辣的斯哈个没完,就看到屏幕上祁少焱的名字。

  她眼眸流转,把手机递给了顾裴斯。

  朝他使了个眼色。

  顾裴斯顺价心领神会。

  “喂。”顾裴斯接上电话,满是焦急的口气:“少爷,是我,顾裴斯。”

  祁少焱眼眸轻顿:“你和棠棠在一起?”

  顾裴斯悲伤欲绝地叹了口气,夸张的表现让在旁边偷听的阮棠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少爷,您不知道,自从看到您和沈清雅亲手宣布婚约,阮棠小姐就一言不发,我看她情绪不对,怕她出事,所以一路跟着她到了酒吧,她点了一堆酒,怎么拦也拦不住,现在喝得酩酊大醉,躺在酒吧的沙发上,谁也不让动。”

  说着,还沉沉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听到这里,祁少焱心口揪紧。

  “哪间酒吧?”

  顾裴斯抬眸看向阮棠,她比划了个口型。

  “魅色酒吧。”

  “看好她,我马上到。”

  祁少炎挂了电话,他不能让祁敬安知道自己去找阮棠,只能悄然从后门溜出去。

  魅色酒吧。

  阮棠和顾裴斯挂了电话,就慌不择路地赶到这里,还闷了几口酒,为了让谎言更真实一些。

  想到一会儿祁少焱焦急的样子,阮棠就忍不住想笑。

  “嫂子。”顾裴斯道:“赶这么捉弄少爷的,全天下就你一个。”

  阮棠白了他一眼:“怎么,害怕了,要打退堂鼓啊。”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顾裴斯越说,眼里的兴奋越是藏不住:“我都迫不及待了。”

  顾裴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表情。

  祁少焱很快就到了,他甚至来不及换身衣服,身上穿着丝绸的家居服,在酒吧里环顾四周,看到躺在沙发上的阮棠。

  和旁边过分入戏的顾裴斯。

  “少爷!”顾裴斯一脸着急:“您可算来了,阮棠小姐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根本劝不住!嘴里一直叫着您的名字,特别可怜。”

  顾裴斯说着说着都要哭了。

  祁少焱实在是关心则乱,连顾裴斯这么拙劣的演技,也没看出问题。

  “棠棠。”

  祁少焱靠过去,抱起浑身酒气的阮棠,她身子软巴巴地,轻而易举就被祁少焱揽进怀里。

  “祁少焱……”

  阮棠迷离着醉眼,看到来人是祁少焱,脸色瞬间冷下来。

  “不要你……”她含含糊糊地开口:“你走开。”

  祁少焱手腕轻颤,黑眸里光电疏离破碎:“对不起,是我不好。”

  “我不想听这个。”阮棠发泄似地拍打着祁少焱的胸膛:“你不要碰我……你去和沈清雅结婚……让我伤心到死掉算了……”

  祁少焱听不得阮棠说死这个字,咬着牙,恨不能把他融进自己身体里。

  “如果可以,我多希望你可以一刀捅死我。”

  戏演到一半,阮棠有些怔住。

  她听出了祁少焱口气里的崩溃和绝望,两个人紧贴着,她轻而易举便能嗅到他身上痛苦的情绪。

  他身子在颤抖,是从未有过的失态。

  阮棠忽然就有些不忍,他感受到祁少焱抱着自己时不断收紧的手臂。

  终究还是演不下去了。

  “祁少焱。”她轻声叫他,她总是习惯叫他的全名,好像少一个字都会显得矫情:“对不起啊,我没喝醉。”

  祁少焱身子微有些发僵,缓缓抬眸,便看见阮棠心虚的笑意:“那个……我就是想逗逗你,没其他意思。”

  她这才看清,祁少焱已经发红的眼眶。

  “你……”阮棠有些不敢相信:“不会是要哭了吧。”

  “真的没喝醉?”祁少焱指了指桌上的酒瓶:“那些是怎么回事。”

  “我找酒吧老板要来的……”阮棠越说越心虚:“我就是生气嘛,所以想假装酒意跟你撒撒火。”

  “那怎么又不继续了?”

  阮棠垂眸:“看到你这个反应,我又有些不忍心了。”

  这句话不轻不重,却每个字都恰如其分地落在祁少焱的心上。

  他以为她会生气,会情绪失控再也不想见到自己,想过一切她发泄的办法。

  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听见她说不忍心。

  心口沉寂的苦水像是忽然找到了发泄口,饶是祁少焱这种无坚不摧的男人,却还是遭不住挚爱的这一句“不忍”。

  他何德何能,能被阮棠这样爱着。

  “谢谢。”

  情绪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淹没祁少焱的理智,他猛地抱住阮棠,再也不想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