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无法无天的莫风,终于在此刻感受到了恐惧。

  祁少焱这个男人,平日里不言不语,脸上看不出情绪。但动起手来,却可怖的像是地狱上来的鬼魅,招招式式都是索命的狠厉。

  原来那身利落的风衣里藏着的都是锋芒,是恶鬼套上人类的皮囊,这为了行走人间罢了。

  “杀了我吧。”莫风瘫倒在地上,此刻如果能有个痛快,他会非常感激。

  “杀人犯法的。”祁少焱轻捡起地上的**。

  “我不喜欢用枪,不过你既然喜欢,那我成全你。”

  连续四声枪响,齐**已经带人赶到。

  “祁少焱!”齐**眼底百感交集:“你怎么能杀人!这让我怎么处理啊!”

  祁少焱挑眉,指了指地上还剩口气的莫风。

  “不会让你为难。”他踹过去一脚,对方痛得喘息不断:“死不了的。”

  齐**似信非信地看过去,重要部分都没有伤口,反而是手腕和脚腕,四个可怖的血窟窿,彻底断送了莫风的行动能力。

  “啧。”

  齐**这把年纪了,看到如此血腥的场景,实在有些遭不住。

  “你啊你啊。”

  他转头,对手下吩咐:“都带走!”

  “祁少焱!”

  阮棠从警察部队后面窜出来,一路小跑冲向祁少焱。

  “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祁少焱刚说一个字,又紧急收回,而是蹙着眉头倒在阮棠身上:“应该是裂开了。”

  顾裴斯正擦着手里的血,听到这句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真能装啊……

  刚把人莫风打成那样,这会儿就虚弱成这样了?

  “阮棠小姐。”顾裴斯**兮兮地碰了碰她的胳膊,又指向莫风被拉走的方向:“你看那儿。”

  祁少焱眼神一凌:“别看!”

  但是没拦住,阮棠瞳孔骤然放大,落在手脚都是血窟窿的莫风身上。

  此刻祁少焱的虚弱全然不见了,他急急地挡在阮棠身前,生怕吓到她。

  “都过去了。”

  “让我看看。”

  阮棠绕过祁少焱,径直走到莫风身边,剧烈的疼痛让莫风想要昏迷,都无法昏迷,这简直就是最惨烈的巨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莫风迷蒙的双眼看到阮棠,情绪更是激动,他呛出来好几口血,喉咙被粘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不停地重复。

  “你……你……你……”

  “想问我怎么会在这儿?”阮棠挑眉:“就你这个智商还想杀我啊,真当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乖乖女?”

  她连缅甸战区都闯过,还有什么害怕的?

  “我偷穿了你手下人的衣服,跟着人群混了出去,莫风啊,要怪就怪你这个人太没自信,带那么多人来,我混进去你都不知道。”

  莫风气得发疯,身心双重的折磨,逼得他又狠吐一口血来。

  “行了行了。”齐**走过来拉走阮棠:“你们小两口还真是绝配,一个比一个狠。”

  一个攻外,一个攻内。

  齐**笑着自嘲开口:“我以后啊,可不敢惹你们。

  “我还担心会吓到你。”祁少焱走过来,如释重负地拉起阮棠的手:“谢谢你。”

  突如其来的感谢让阮棠有些恍惚:“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自己保护的这么好。”

  阮棠不好意思地抿唇,余光正好看到地上被五花大绑的顾裴斯。

  “这是……”

  “他话多,自找的。”

  “呜……呜呜呜……”顾裴斯可怜巴巴的望着阮棠,嘴巴被全部堵住,什么话也说不出。

  “算了。”阮棠心软:“别欺负他了。”

  祁少焱往顾裴斯手边丢了把刀子。

  “自己想办法。”

  “小焱。”工厂里的黑鹰会的人全部被带走,齐**如释重负地走过来:“一会儿出去会有记者和民众,也不知道谁把消息放出去的,不过好在任务顺利完成,一会儿也能有个交代。”

  齐**看了眼阮棠:“正好,你们俩一起出去,毕竟你们是这件事的功臣。”

  阮棠面色为难。

  “不要了。”

  她受够被无数网友关注的日子了,虽然之前的事情确实给她增加了曝光,也提高了风云贸业的名气。

  但那些负言论,还是会影响阮棠的心情。

  经历了这么多,她现在终于明白做企业得踏踏实实,不能走捷径了。

  “我就不出镜了,有祁少焱就够了。”

  齐**也不勉强:“好吧,那就小焱跟我出去。”

  现场比想象中人更多,拥挤的民众和不断按下相机的记者,几乎快把现场围的水泄不通。

  “这很危险。”祁少焱声线压低:“如果现场还有炸弹未解除,那就是大事儿。”

  齐**的手下怎么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走漏风声乃是大忌。

  拥挤的人群都被警员挡着,唯独放了三个人进来。

  拄着拐杖的祁敬安,一副慈祥有爱的表情,以及一身浅粉色小香风套装,妆容精致无比的沈清雅,和沈淮山。

  祁少焱心里大概有了几分猜测。

  “过去吧。”齐**开口道:“毕竟是亲爷爷,哪有什么隔夜仇,好好回去帮你爷爷,让祁氏越来越好。”

  祁少焱全都懂了。

  能让军队放人进来,只有齐**有这个权限。他辛苦伪装消息泄露,来了这么多记者和民众,又把祁敬安放进来……

  看来他们早就商量好了一切。

  只等现在这一切,荣耀归来,而后阖家团圆。

  好一出大戏。

  祁少焱的出现,瞬间让现场沸腾,记者的镜头再也没从他身上挪开。

  肩膀处带着血,头发是打斗后潇洒的凌乱,衬衫被划开几道,漆黑的瞳孔坚毅深邃。

  他刚救下无数北城民众的性命,此刻的祁少焱,就像英雄归来,掌声和欢呼更是经久不断。

  原本以为只是出来面对记者,答疑解惑,消除北城民众心里的担忧。

  但现在看来,他似乎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