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和苑。

  司南辰坐在车上死活不肯下来,祁少焱慢悠悠挽着袖口,微微偏头,像极了电视剧里能吃人的魔鬼。

  “另一个胳膊也不想要了?”

  一路驶来,司南辰的左胳膊确实越来越疼,刚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

  轻轻一碰就是钻心的痛。

  司南辰气急败坏,他好歹也是司南家的独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祁少焱,我不会放过你!”

  “呵。”

  祁少焱冷笑出声,抬手就朝司南辰伸过去。

  他那双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细嫩白皙的皮肤下,藏着的却是千百次架打出来的老茧。

  司南辰心里一沉。

  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沉着脸走出来。

  到了泰和园的门口,便有几个黑衣人忽然出现,跟在他们身后。

  这下子司南辰想跑都跑不掉。

  “张妈,做桌好菜。”祁少焱余光撇在司南辰的身上,带着轻蔑的讽刺:“今晚有贵宾。”

  “祁少焱,你究竟想干什么?”

  祁少焱不理,慢悠悠地去二楼换了身居家服。深蓝色的缎料在他的身上,更显神秘乖张。

  张**饭菜很快做好,方泽“请”司南辰入座,甚至给了他上宾的位置。

  就这么开始吃饭。

  司南辰如坐针毡。

  “司南少爷。”方泽笑眯眯地开口:“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

  司南辰甩给他一记冷脸。

  明知故问!

  口袋里的手机从刚才就开始不断震动,司南辰悄悄按断了好几次。

  他知道是阮棠,所以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情况,否则就真的中计了。

  “电话怎么不接?”

  司南辰刚抬头,正迎上祁少焱的冷脸。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他,也着实被祁少焱的眼神吓了一跳。

  “电话哪有和祁少吃饭重要?”

  司南辰拿起碗筷,微笑着开始吃饭。

  “祁少爷想玩,那我奉陪到底。”

  祁少焱不屑一顾,他只是将自己的手机放在餐桌上,继续吃饭。

  阮棠的电话在十分钟后再次打来,但这一次,来电竟然被转到了祁少焱的手机上!

  “我祁氏的屋子,这点东西还是有的。”

  司南辰心里一沉。

  原来他从一进来,手机就被祁少焱黑了!直接设置了呼叫转移。

  “卑鄙。”司南辰咬牙,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祁少焱接起了电话。

  “司南辰,你那边怎么样?怎么一直没消息?”

  电话那头,阮棠的声音满是担忧,听得祁少焱眉心紧蹙。

  “这么关心他?”

  听到祁少焱的声音,另一头的阮棠了呆住了。

  电话里是短暂的沉寂,阮棠甚至听得到那一端人的呼吸,涌动的,压抑的,带着逼仄瘆人的怒意。

  阮棠心里忍不住紧张。

  她以为祁少焱饶是再大胆,也不会对司南家的少爷下手。

  她还是低估了他的疯。

  良久,阮棠才鼓起勇气开口:“你想干什么。”

  “一个小时内,我要看你出现在泰和苑。”

  祁少焱的声音冷峻,不容置疑。

  “否则司南少爷胳膊就废了。”

  阮棠:“……”

  “你**啊祁少焱,在这里跟我玩绑架勒索吗?”

  嘟嘟嘟嘟————

  阮棠没等到回应,只等来了电话的忙音。

  疯子,真是疯子!

  阮棠气得都想摔手机!

  她不可能不管司南辰,但现在去泰和苑,跟自寻死路没什么两样。

  毕竟在商场污蔑他是**跟踪狂,后来又让司南辰过去看热闹……

  此刻的祁少焱,一定是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等着把她咬碎……

  文晓柔在旁边,觉察到阮棠的脸色不对劲,便赶紧放下遥控器坐到她身边。

  “阮姐,怎么了?”

  “祁少焱把司南辰抓去泰和苑了。”

  文晓柔差点被水呛到:“祁少这是威胁你现身?”

  阮棠点点头。

  “噗嗤——”

  文晓柔忍不住笑出声:“这么戏剧化?”

  阮棠白了她一眼:“什么时候了还笑?你主子现在可寄人篱下,惨得很!”

  “哎呀棠姐,我主子能屈能伸,为了你他什么都不在乎。”

  “胡扯。”

  这丫头实在没个正形。

  阮棠不能继续磨蹭,一个小时她就必须赶到,正起身准备穿衣服走,就被文晓柔拦住。

  “棠姐,其实……我还有个办法……”

  “什么?”

  文晓柔神神秘秘地凑到阮棠的耳边,说了一大堆。

  阮棠抬眸,眸中的惊讶慢慢归于平静。

  “这会不会太……”

  文晓柔神秘一笑:“反正事情已经足够戏剧化了,我们就顺势而为,越混乱越好。”

  “只是……”文晓柔有些心疼:“这对你会不会有些太残忍了。”

  “不会。”阮棠轻松地耸了耸肩:“早都过去了。”

  另一边坐在客厅里的司南辰,实在被这压抑的房间氛围搞得难受,想不明白棠棠是怎么心甘情愿在这种环境下生活三年的?

  他连三个小时都坐不住。

  “谁跟你一起生活,谁倒霉。”

  司南辰忍不住发牢骚,祁少焱就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看着文件。

  “死气沉沉,没病都要被你逼出病来。”

  “等回去了我就要带棠棠看看心理医生,我估计她都能被你折磨出抑郁症来。”

  司南辰喋喋不休,吵得祁少焱头疼。

  “你说够了没有。”

  “没有。”司南辰理直气壮:“我就是替棠棠鸣不平!”

  祁少焱抬眼,又重新收回,目光静得看不出一丝波澜。

  “轮不到你。”

  司南辰觉得自己的拳头好像打在了棉花上。

  憋屈!

  屋子里安静下来,两个人的气场处处透着针对。

  方泽一个人坐在餐桌上,汗流浃背。

  “叮——”

  门铃忽然想起来,方泽激动地站起身来。

  一定是阮棠小姐来了,终于有人能救他了!

  方泽急不可耐地跑去开门,在开门的瞬间整个人僵直在原地。

  半响才支支吾吾开口,脸上的笑容难看到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文物。

  “阮棠小姐……”方泽结巴到快咬到舌头了:“清……清雅小姐。”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