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里,祁少焱一直在昏睡。

  阮棠在床边陪着他,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刚才那样的情况,祁少焱明明可以直接**封刑,却在第一时间选择保护自己。

  如果那一枪不是打中肩膀,而是打到他的心脏……

  他有想过会怎么样么。

  阮棠想的脑袋涨疼,为什么祁少焱不顾性命救她?为什么他不要祖母绿……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啊……

  阮棠拖着脑袋,无精打采地抬眸,正迎上祁少焱刚醒过来,有些混沌的眸子。

  “你醒了?”

  祁少焱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阮棠赶紧起身去扶。

  “你别乱动,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

  祁少焱唇瓣惨白,望着阮棠却忍不住扬起嘴角。

  “怕我死了?”

  阮棠抿唇,没说话。

  事情没查清楚之前,她还不想让祁少焱有事。

  见她的表情,祁少焱唇角的弧度带上几许自嘲:“我知道,你怕我死了,就没人能牵制封刑了。”

  阮棠眼神有些飘忽:“我倒也没有那么没良心……”

  “我知道的,你虽然嘴上说不要祖母绿了,但肯定是骗封刑的,那块石头,世界上谁不想要?”阮棠说这些话的时候垂着头,不敢看祁少焱的眼睛。

  她想为自己的内疚开脱,更不想面对祁少焱是为了自己才受伤的事实。

  “你如果死了,祖母绿就落在封刑手里了,所以,你不能让自己有事。”

  祁少焱安静地听着,并不反驳,最终也只是耐心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都对。”

  可他的认真和诚恳,不断刺激着阮棠的神经,她不想面对,更不想承认,只是继续别着脸,支支吾吾地开口。

  “你看吧……我就说……你肯定有你的目的……”

  这话说完,阮棠更心虚了。

  “不过……”她眼神四处飘忽,看了眼祁少炎漆黑的瞳孔,又迅速避开:“还是谢谢你救我。”

  “如果我真的死了也没关系。”祁少焱忽然开口:“你有祖母绿做筹码,检查站的人也会保你平安。”

  祁少焱说这话是故意的,他就是忍不住想看看她的反应。

  到底是真的只是纯粹的利用,还是她不想承认心里的那份感情。

  “你不能死!”阮棠情绪没控制好,有些激动,但很快意识到不妥,眼底那分慌乱即刻收回,故作无所谓道:“你死了……风云贸业和祁氏的合作就断了,我得赔不少钱。”

  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个蹩脚的回答。

  祁少焱认真看着阮棠无措的神情,身上的伤,似乎一点也不痛了。

  她还在意自己的生死,这就够了。

  忽然有敲门声响起,阮棠警惕地回头,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眉宇间硬气十足的男人出现在面前。

  “祁总。”

  他恭敬地给祁少焱打了招呼。

  中国人,但身上的穿着,似乎是缅甸**军高层的**。

  直到祁少焱的声音响起,阮棠大脑一片轰鸣。

  “季宪。”

  阮棠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她费尽千经万苦想要查到的男人,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

  那个参与操控矿山倒塌,害得母亲离世的男人,真的出现了。

  “封刑的人怎么样了?”

  季宪如实作答:“检查站的人拖延了一会儿,但没查出什么问题,也不好扣留太久,就放他们进去了。”

  “什么时候放的?”

  “大约有半个多小时了。”

  祁少焱强撑着要站起来。

  阮棠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慌忙去扶。

  “你伤成这样,就别乱动了。”

  祁少焱右手撑着床边,抬起沉重的黑眸:“你不是着急要去矿山么。”

  在北城的时候,他想带她离开那个是非之地,结果阮棠坚持要来,祁少焱就猜到,她来矿山必然有自己的目的。

  现在封刑已经进去了,阮棠心里肯定开始着急了。

  阮棠却实在担心祁少焱的身体。

  “你都这样了,去了也是给人当靶子。”

  祁少焱勾唇。

  忽然抬手,用自己没受伤的那条胳膊,单手抓住阮棠的手腕,往她身上反扣,阮棠整个人就被牵制住动不了了。

  “现在呢?”祁少焱轻笑:“咱俩谁是靶子?”

  阮棠不敢用力挣扎,只能没好气地看着祁少焱:“现在是你浪费力气的时候吗?快松手。”

  祁少焱将阮棠松开,暗暗喘了几口粗气。

  一旁的季宪看着二人,抿了抿唇:“祁总,阮棠小姐这是担心您,您还是好好休息,让我亲自带阮棠小姐进去吧。”

  阮棠听了这话,心跳有几分加速。

  她和季宪单独相处,会不会发现什么情况?

  说不定是个好机会!

  “就让季宪和我去吧。”阮棠开口,还不忘试探:“不过,季先生可信吗?”

  说罢,目光灼灼地看着祁少焱。

  “他是自己人。”祁少焱很笃定:“让她带你进去吧。”

  阮棠见祁少焱对季宪完全没有怀疑,想来是个重要角色,而且事关祖母绿,祁少焱连一句过多的嘱咐都没有。

  所以如果真的能确定季宪就是当年害死母亲的幕后黑手,那么祁家也逃不了干系。

  “那你好好休息。”

  阮棠收拢思绪起身,跟着季宪离开。

  路上,季宪没有一句多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阮棠一个人坐在后排,望着窗外的景色,内心复杂。

  心里反复挣扎,还是忍不住,目光看着季宪挺阔的背影,开口道。

  “我看你带着肩章,你在缅甸**工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