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花香怎么形容呢,就好像是古时候女子的脂粉香味。

  但又不是那种让人感觉舒服自然的脂粉味儿。

  反而像是很多种脂粉味道混杂在了一起,浓郁到闻多了便让人感觉发腻。

  更重要的是,嗅着那股诡异花香,时间久了,我竟然开始感觉心神出现了恍惚。

  模模糊糊中,就仿佛听到耳畔有好多妙龄女子在欢笑,在对着你耳朵低语呢喃。

  那种感觉很奇妙,如沐春风似的温暖,让人情不自禁便想要沉溺其中。

  我感觉到心神有些失守,忙摇了摇头,在心头默念了清心安神咒。

  待到心头那股别样的感觉消失,我这才拿出了钥匙开了房门。

  随着咔哒一声。

  房门开了,我没有立马夺门而入,而是右手结了个剑指,左手轻轻将房门推开了一条缝。

  刚推开一条门缝,那股诡异花香立时扑面而来,比刚刚浓郁了不知道多少倍。

  若非我也在舌苔下含了药丸,还念了清心安神咒,这一下子只怕真要着了道。

  屋子里头没开灯,透着昏暗。

  诡异的是,空气中竟然飘着点点光亮。

  就像是荧光粉飘荡在空气中。

  可那些压根不是什么荧光粉,而是花粉。

  林小娘的花粉。

  “难道已经开花了?”

  我心里头咯噔了一下,忙寻着烛火看了过去。

  就在餐厅的位置,我看到一个男人坐在餐桌旁,就那么直愣愣坐着,一动也不动,像是木头桩子似的。

  餐桌上点着两根红蜡烛,屋子里头明明没有风,烛火却是一直在左右摇摆不停。

  就好像是有个看不见的人,在旁边吹动烛火似的。

  而那盆牡丹花,就摆在了男人对面的椅子上。

  借着微弱的烛火,我朝那盆牡丹花看了过去。

  第一看上去,那盆牡丹花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仅仅只是比一般牡丹花长势更好、更显得纸肥叶绿。

  可等我视线逐渐往上移,看到那花 苞时,瞬间便让我头皮一整个发了麻。

  我虽然不喜欢种花养草,但我妈喜欢,我家院子里头也种了不少花,每年花期的时候,各式各样的花骨朵我也见过不少。

  但我发誓,我从来没见过那么诡异邪门的花 苞。

  那林小娘的花 苞,足有碗口那那般大小,远比一般的牡丹花花 苞大的多。

  除了大的有些诡异之外,那花 苞的花瓣也极其诡异。

  白的渗人,简直就像是死了三天的死尸,莫名透着一股冰冷的感觉。

  单单只是冷白的好似死尸皮肤也就罢了,花瓣上还爬满了一条条细如蛛丝的血红色纹路。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好像是那盆牡丹花的土壤里头,埋着一袋子血浆,然后鲜血顺着根须,吸取到了花瓣上。

  整盆牡丹极其枝繁叶茂,但就只有那一个花 苞,托举着花 苞的主枝条,也透着诡异。

  不像是正常牡丹,反而像是一条人的脊椎骨。

  在配上那碗口大小的花 苞。

  活像是盆子里头开出了一个人头。

  花 苞还没完全绽放,微微张开的花 苞,不断飘出散发着荧光的花粉。

  在我盯着看的时候,那花 苞竟然也像是生出了眼睛,知道我在看它一样,轻轻摇晃的同时,花 苞里头还不时传出来一阵阵女人的声音。

  时而好似一群女人嬉笑、时而又像是惨叫、哀嚎。

  自从出师之后,我也独自处理了大大小小许多诡异事件。

  但要说这么邪门、诡异的牡丹花,今天还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

  缓过神来,我右手剑指不松,看着背对着门口,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好似木头桩子一样的林国栋开口喊了一声。

  “林先生?”

  “林先生?”

  接连喊了几声,林国栋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不会真来迟了,人已经没救了吧?”

  我心里头咯噔了一下,眉头也不由皱了皱。

  “算了,先解决这林小娘再说。”

  心里头打定主意之后,我正欲直接对那林小娘动手,先将其消灭的时候。

  原本背朝着门口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的林国栋,突然一下子直愣愣站了起来。

  就是那种突然一下子,跟弹簧似的直挺挺站了起来。

  说不出的诡异。

  这突然一幕,让我暂时停下了动作。

  突然直挺挺站起身的林国栋,也还是没有转过头,依旧是背对着我。

  这时候我其实也不确定,林国栋倒是还活着,还是已经气绝身亡,眼下突然站起来,只是因为林小娘的缘故,诈了尸。

  抱着救人为本的态度,我又开口试探着喊了一声:“林先生?”

  这次林国栋有反应了,他的身体动了一下,很僵硬,像是木偶似的。

  “咯咯咯,你是在叫奴家吗?”

  跟着林国栋竟然回应我了,只是那声音,别提多渗人了。

  七分像是男人的声音,三分像是女人的声音。

  而且又尖又细,还透着一股子飘忽。

  更重要的是,我听得清楚,林国栋说的是奴家。

  这奴家可是旧时候,女人自称时的称呼。

  林国栋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自称奴家呢?

  “你不是林国栋,你是林小娘?”

  “咯咯咯,郎君好眼力,竟然认得出奴家。”

  “莫不是郎君也喜欢奴家?”

  我皱着眉头,强忍着心里头的恶心,冷笑了一声。

  我这一笑,好像是激起了林小娘的脾气。

  又是一阵咯咯咯的怪笑声,林国栋,准确说是被林小娘附了体的林国栋慢慢转过了身。

  翘着兰花指半遮掩着嘴巴,姿势别提多妖娆娇媚了,可这种姿势只有放在女人身上,那才算是相得益彰。

  试想一下,一个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的跟鸡窝似的大男人,而且还是体内精气神严重不足、面色苍白、腮颊没有二两肉的大男人翘着兰花指,半遮掩着嘴巴,满眼妩媚的看着你。

  那场面已经不是诡异了,而是恶心。

  单纯的恶心。

  这时候,我也注意到,林国栋刚刚坐着的地方,饭桌上摆着一把刀子。

  刀刃上的鲜血已经凝固了。

  而林国栋双手手腕处,明显有两条深可见骨的伤口,只不过因为血液凝固,伤口也不是那么清晰可见。

  林国栋刚刚是点着蜡烛,割开了双手手腕。

  鲜血却是没看到。

  不用想,也肯定是全部用来饲养那林小娘了。

  一想到椅子上那盆牡丹花,刚刚被林国栋用鲜血浇灌过,我也只感觉后脊背有些发凉。

  双手手腕都割开了,林国栋明显失血很多,这会还被林小娘附了体。

  也不知道人还活着没。

  救人如救火。

  我也不再迟疑,双眼一眯,脚下踏着天罡步,右手早已经蓄势待发的剑指,直接朝被林小娘附体的林国栋胸口刺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