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里头有了对策之后,我侧头看了一眼窗外。

  随着时间推移,太阳正在逐渐攀升。

  虽说因为一夜之间死了五个人、再加上房型有些特殊。

  导致这房子里头莫名阴暗。

  但等到真正日上三竿以后,太阳光强烈,这里头的阴气、怨气还是会被驱散很大一部分。

  我要施术,就得尽可能保留这些阴气、怨气。

  此外这会时辰上也不适合施术。

  得等到午时三刻。

  说到这儿,有人可能会好奇,这午时三刻不也是日头高照?

  实则不然,正所谓阳极生阴、阴极生阳。

  白天太阳高照虽然阳气旺盛,尤其是一天之中午时三刻,更是阳气最盛的时候。

  但午时三刻一过,大概在午时四刻前后。

  是一天之中由极阳迅速衰弱下去的时间段。

  这一段时间,笼统来说虽然依旧是阳气盛与阴气,但从总体趋势来说,却是阳气衰弱、阴气滋生。

  也就是所谓的阴盛阳衰。

  民间有一种鬼怪,叫做午时鬼。

  说的便是这种鬼怪,能够在大白天、午时日头高照的时候出没。

  很多地方都有人说自己大白天撞见了鬼,大概率碰到的便是这午时鬼。

  旧时候判斩首酷刑,刽子手行刑也大都选在午时三刻。

  也是因为午时三刻乃一天之中阳气最盛之时,借这至阳之气、镇死者死后怨念。

  我忙从八卦袋中取出几张黄裱纸,将窗户给暂时简单遮了起来。

  等在门口,没有跟进来的陈法医和牛队长,见我忙着用黄表纸遮蔽门窗。

  还以为我要做法,忙开口问我。

  “许仙你这是要做法?”

  “要我们给你打个下手不?”

  “不是做法,是遮一下太阳,别让这房间里头的阴气、怨气给太阳光冲散了。”

  “这黄表纸不大够,牛队长要不麻烦你跑一趟,去找些油毡布之类的东西来。”

  “越厚越不透光越好,动作得快点。”

  “等会日上三竿,就来不及了。”

  “奶奶个腿,你丫的拿我当傻小子使唤呢!”

  “十楼,我还得亲自跑一趟不成?”

  “等着我打电话,让人去准备,完事送上来。”

  牛队长不提,我一时半会还真给忘了我们这会是在十楼。

  这烂尾楼又没电梯,下去上来一趟,不说能累死人,但也足够让人气喘吁吁。

  牛队长拿出手机,给手下的探员拨了个电话。

  “小高你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建材店,弄些油毡布回来,越厚越不透光越好、钉子啥的看着带点。”

  “要是没建材店的话,布料店、裁缝店啥的也成,反正就给我弄些能遮住门窗、挡住太阳光的东西来。”

  “抓点紧啊!”

  挂断电话之后,牛队长伸手朝我比划了个OK的手势。

  “搞定,等着吧,应该很快送上来。”

  “要不咋说还是牛队长有本事,这天大的事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滚犊子!”

  我笑着调侃了牛队长一句,也没继续在房子里头待着,慢慢退了出来。

  退到门口的时候,在门外头插了三炷香、又压上了三张黄纸钱。

  不过香没点上、黄纸钱也没烧。

  见我放了香、纸钱,又不点, 牛队长和陈法医,有些好奇的问我为啥不点火?

  这平常祭拜或者超度亡魂,不都要烧香烧纸?

  我告诉他两这叫安魂香、压魄钱。

  像是眼前这种死于非命、又死状极其诡异凄惨的,死后若是魂魄还都留在附近,是极其不稳定的。

  但凡受到外界刺激,很容易出现意外状况。

  安魂香、压魄钱,就是用来安抚稳定的。

  效果嘛其实和长明灯有些大同小异。

  我身上没带着长明灯,算是临时随机应变。

  “原来还有这说法。”

  “那这五个受害者的魂魄,还游荡在这房间里头?!”

  问这话的时候,陈法医喉结不自觉的上下移动了一下。

  眼神里头多少带这些畏惧,偷偷看了房子里头一眼。

  “所谓一魄升天、二魄离体,人死之后魂与魄会分开,逐渐离体。”

  “但这通常是正常死亡,要是突遭横死、意外横死,可能一瞬间魂魄便会离开躯体。”

  “还有一些特殊情况,死的很突然、以至于死者需要一段时间才会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死了,这种情况呢,魂魄离开躯体的时间会相对久一些。”

  “甚至弄不好啊,还会诈尸,也就是民间常说的活死人。”

  “忘了自己死了,还以为活着,靠着自我欺骗的那股子意志力,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时间长短呢,就说不准了,不过大都等到尸体开始腐烂,魂魄也就会感觉到痛处,慢慢也就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死了。”

  “自然也就真的死了。”

  “像是这五个受害者,倒是挺符合这情况,不过就和你们缉凶办案一样,啥事都不能一概而论。”

  “这五人是为邪祟所害,有可能魂魄离体之时也被那邪祟一并祸害了。”

  呼哧。

  听完我的解释,陈法医长出一口气。

  “**我这干了大半辈子法医的人,以前可不信这些,啥死人睁眼、手脚抽搐的也不是没碰到过,不过那时候我都认为是尸体痉挛、是肌肉反应。”

  “自打认识你小子之后,稀奇古怪的事儿见得多了,这胆子反倒是小了。”

  “生怕不小心惹了脏东西,在这么下去啊,我这法医的工作怕是干不了都。”

  相信这世界上有神神鬼鬼这些事好?

  还是不相信的好。

  其实啊这没办法一概而论。

  只能说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

  “陈法医放心吧,你看牛队长多坦然。”

  “你的法医工作,是给那些死者一个公道、一个真相,积德的事儿。”

  “哈哈哈,有你这句话那我就把心放肚子里头了。”

  闲聊几句后,我告诉牛队长、陈法医。

  这尸体恐怕暂时不能动,得等到午时三刻一过,我做完法事以后才能够动。

  牛队长听完立马摆了摆手:“这没问题。”

  “五具尸体,全特娘跟石子似的镶嵌在了墙壁、柱子里头。”

  “我们就是想动,也不容易呐。”

  “非得把墙壁、柱子一点点慢慢凿开,才能把尸体弄出来。”

  “这可费功夫呢,恐怕一两天都搞不完吧?”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牛队长侧头看着陈法医,明显最后一句话是特地说给陈法医听的。

  “老牛你说你这么大个男人,啥时候能改改,拐弯抹角、指桑骂槐这些臭毛病!”

  “你丫不就是想让我今天带队加班加点、早点把尸体弄出来吗?!”

  “直说不就得了,跟我在这拐弯抹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