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子看来,这一切的背后,必然有通天的影子。

  若非通天在背后撑腰,区区一个截教弟子,哪来的胆子敢在他太清圣人的头上动土?

  江尘此举,不仅分走了人族的气运,更是让截教也从中分润了一杯羹。

  他甚至已经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原本属于人教的气运,正丝丝缕缕地朝着金鳌岛的方向流淌而去。

  这让老子心中愈发愤怒、不甘!

  “通天!”

  老子双目赤红,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理所当然地将这笔账,算在了自己那位三弟的头上。

  江尘不过是台前的一颗棋子,真正的执棋者,必然是通天教主!

  好一个通天!

  好一个截教!

  为了壮大你截教气运,竟敢如此算计于我!

  一念至此,老子心中的怒火与怨气,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再也无法抑制。

  此前种种,本就让他对通天心生些许的不满,如今又添了这桩因果。

  三清之间本就存在的裂痕,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变得更深,更难以弥合。

  那份自出世以来便存在的兄弟情谊,此刻在圣人那无边的怒火与利益纠葛之下,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裂痕已现,再难圆满。

  ……

  与此同时。

  西方天地,须弥山。

  金光普照,禅音阵阵。

  接引道人依旧是那副疾苦之相,端坐于虚空之中,宝相庄严。

  准提道人手持七宝妙树,脸上却挂着一抹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笑意,那笑意甚至让他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师兄,妙啊!当真是妙啊!”

  准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快意。

  洪荒东方发生的那一幕,他们自然也是看得一清二楚。

  从江尘舌战老子,到烛龙立誓,再到龙人二族气运相连,最后老子拂袖而去……

  整个过程,简直比看戏还要精彩!

  “那江尘……当真是个妙人!”

  准提抚掌赞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硬生生从太清圣人的碗里抢食,还让他说不出半个不字,这等手段,这等胆魄,贫道佩服,佩服啊!”

  此话听起来像是在称赞江尘。

  但准提说话之时,却满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之色。

  接引道人闻言,那张万年不变的苦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波动,他缓缓睁开双眼,叹息道:“

  三清同气连枝,如今……怕是也要走到尽头了。”

  “师兄此言大善!”准提道人连连点头,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

  “太清老子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以他的性子,岂会善罢甘休?他必然会将这笔账算在通天教主的头上。”

  “一个江尘,尚不足以让三清反目。但此事关乎人教气运,是太清的根基,他绝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

  接引分析得头头是道。

  “正是如此!”

  准提表情愈发兴奋了。

  “三清越是不睦,越是内斗,对我西方教而言,便越是天大的好事!”

  “东方玄门势大,三清联手,我等永无出头之日。如今他们自生嫌隙,正是我西方大兴的机会到了!”

  准提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西方教的教义将传遍东方大地。

  无数生灵沐浴在西方教圣光之下,他西方教的气运,也必将一飞冲天!

  “善。”

  接引道人只是淡淡地说了一个字,便重新闭上了双眼,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准提却知道,自己的这位师兄,心中恐怕比自己还要高兴。

  ……

  混沌之外。

  紫霄宫,万法寂静。

  鸿钧道祖身着古朴道袍,周身道韵流转,仿佛与整个混沌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他本在闭目修行,参悟那至高无上的天道玄妙。

  然而,某一刻,他那万古不动的眼眸,却缓缓地睁了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浩瀚无边的圣威。

  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睁眼动作,却仿佛让整个混沌都为之一滞。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的时空,越过了层层的界壁,精准地落在了洪荒天地的东方。

  那里,刚刚发生了一场足以载入洪荒史册的惊天变故。

  龙族归人,气运相连。

  太清圣人铩羽而归,三清之间裂痕加深。

  这一切,都被他尽收眼底。

  “江尘……”

  鸿钧道祖的口中,轻轻吐出了这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仿佛蕴**某种奇异的魔力,在空寂的紫霄宫中回荡不休。

  毫无疑问,先前发生的一切,即便是对于他这位道祖而言,也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这并非一句空话,而是洪荒世界颠扑不破的真理。

  然而,今日,这只名为江尘的“蝼蚁”,却做出如此惊世骇俗之举。

  这不仅仅是胆魄的问题,更是对圣人威严的一次前所未有的挑衅。

  更重要的是,鸿钧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紫霄宫的穹顶,望向了那冥冥之中,无处不在的天道。

  此时的天道意志,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波动。

  这无疑是在说明,就连天道意志,也默认了江尘此举。

  甚至,是在某种程度上,认可了龙人二族气运相连这件事。

  天道,认可了江尘!

  这个发现,让鸿钧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了。

  他身为天道代言人,合身天道,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江尘此人,或许并不仅仅是一颗搅动风云的棋子那么简单。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天道运转下的一个变数。

  一个……连他都无法完全看透的变奇。

  “变数,亦是定数……”

  鸿钧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他想起了自己讲道之时,曾言天道之下,大势不可改,小势可改。

  而江尘今日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小势的更迭,还是……大势变动的前兆?

  道祖的心中,第一次对这个自己亲手定下的规则,产生了一丝动摇。

  不过,这种情绪也只是一闪而逝。

  身为道祖,他的心境早已古井不波,即便是再大的变故,也难以让他真正动容。

  最终,鸿钧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缓缓收回了目光,重新闭上了双眼。

  紫霄宫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