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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同床共枕

  张嬷嬷平日是最懂规矩知分寸的,今天突然一惊一乍的,让虞清商很不适应。

  她有些担心的问张嬷嬷,“你今天是怎么了?”

  张嬷嬷低下头,面上满是愧疚之色,“今天下人打扫书房时发现书房的床脚竟被老鼠给啃了,老奴心想侯爷连着忙了几日,或许今晚也不回府,就想着明日再找人换床,是老奴自作主张了,请侯爷责罚!”

  又是不小心把衣服都洗了,又是床坏了没来得及更换。

  这么多刻意的巧合,虞清商要是再不明白张嬷嬷打的什么算盘,那她真的可以去撞豆腐了。

  可要是现在揭发张嬷嬷,那她就是欺瞒主子。

  穆云归万一生气动怒,张嬷嬷必遭责罚。

  所以她只得顺着张嬷嬷的话对穆云归道,“侯爷今晚就在这里歇下吧,明天一早我帮你收拾行李。”

  好在穆云归也没有多说什么就留了下来。

  这是两个人第二次共处一室,气氛仍旧像是新婚那晚一样尴尬。

  饭菜撤去后,丫鬟打水来给两人沐浴。

  虞清商让穆云归先洗。

  伴着屏风后传来的阵阵水声,她坐在桌前拨弄算盘,开始核对白天没算完的账。

  水声,算盘声交织在一起,竟生出几分奇妙的和谐。

  也不知过了多久,穆云归洗好了,他习惯性的伸手去拿屏风上挂着的衣服,可这次却摸了个空。

  一定是方才丫鬟进来送水的时候顺手拿去洗了。

  穆云归稍作迟疑,轻唤道,“清商?”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称呼她。

  开口之前他也想了许久。

  叫夫人显得太过亲密,连名带姓的称呼又略显生分,只有这样才亲疏得宜。

  虞清商乍一听见他这样叫自己还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问,“怎么了?”

  “帮我拿件衣服过来。”

  “哦,好。”她暂放下手中的事去给他找衣服。

  可寻遍了整个屋子都没见到他的衣服,无奈只能出去问元素。

  但偌大的墨园,此刻居然一个下人都没有。

  不用怀疑,那必然是张嬷嬷搞的鬼了。

  为了能让他们夫妻“恩爱”,她们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没办法,她只好回去跟穆云归解释,“衣服被丫鬟拿去洗了,你今晚……怕是穿不了了。”

  过了许久,才听见他回答,“罢了。”

  接着就听见哗啦啦水声,似乎是他从水里出来了。

  可是他没衣服穿啊!

  虞清商立刻背过身去,然而身后却传来了脚步声。

  该不会他打算就这么光着睡一夜吧?

  她自己睡习惯了,睡着了还不老实,万一不小心碰到他……

  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副不可言说的画面,虞清商脸颊沸热,几乎想要逃跑。

  “让丫鬟把水换了,你去洗澡吧。”穆云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虞清商感觉头顶都有热气冒出来,她慌忙摆手,“我回来的时候洗过了,侯爷先睡吧,我还有账本没看完。”

  “你打算看一夜的账本?”他倒是面色平静,语气也波澜不惊的。

  虞清商目视前方,连余光都不偏不倚,“反正看完也要后半夜了,你不用等我。”

  看她这样拘束,穆云归开口道,“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没光着。”

  “啊?”虞清商这才敢正眼看他,目光顺势而下,发现他在腰上围了一块儿浴巾。

  这本是从浴桶出来给他垫脚使的,看来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他才拿来用的。

  不过好歹不用坦诚相见了。

  虞清商暗暗松口气,“这些丫头做事太不经心,回头我一定好好训斥!”

  “嗯。”他漫不经心的应了声。

  其实穆云归又何尝看不出那些下人的心思。

  今日之所以留下,也是想堵住那些下人的嘴,否则两人故意不同房的事传回尚书府,要不了多久就会弄得人尽皆知。

  “那侯爷早点休息吧。”虞清商说完,就又回去算账了。

  穆云归坐在床上,脑中回想着征兵事宜,可总在想到关键处就被传来的算盘声打断。

  他再无法专注,转头看向虞清商。

  她今夜穿了一身素色纱裙,长发用簪子在脑后挽了个松散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脸旁,在烛光映衬下显得格外温婉动人。

  反正也睡不着,他便靠在床头问她,“你在家时也经常算账吗?”

  虞清商从账册中抬起头看向他,“我母亲教过我,她说女人只要学会算账就不会吃亏。”

  “正好,我有一本账也想让你帮着算一算。”

  “什么账?”

  他起身,一边朝她走过去一边把今天在征兵处没算完的那笔账说给她听。

  他说一句,虞清商就拨弄一下算盘,等他说完,她也得出了他想要的答案。

  “把侯爷方才说的各项开销都算上,这十万将士一年最少也要七百五十万两银子才能养得起。”

  七百五十万,与他心所想差距不大。

  “侯爷……”虞清商目光落在他身上纵横交错的疤痕上,“朝廷此时征兵,是又要打仗了吗?”

  “边疆战事从未停过。”

  “那你又要领兵出征了吗?”

  穆云归低头看着她,不知是不是错觉,竟从她眼中看到了几分心担忧。

  “放心,不到万不得已陛下不会派我出征的。”

  他战功赫赫,凡出征没有打不赢的仗,可也正因如此皇帝才对他有了忌惮之心,一直想培养其他武将好与他抗衡。

  如若不是十分凶险的战事,皇帝轻易不会再让他出征了。

  虞清商忽的笑了,“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侯爷勇猛,凡出征必能凯旋!”

  “别算了。”穆云归替她合上账本,“你一直拨算盘吵的我也睡不着。”

  “那我去书房。”她拿起账本就要走。

  穆云归伸手横在她面前,“你的丫鬟婆子如此费尽心思不就是想看我们同房?你现在走了她们今晚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虞清商讶然,“你都看出来了?”

  “我又不是**。”

  虞清商只好放下账本,跟他回床上去睡。

  一张床两个枕头,两人一里一外,中间隔着的距离还能再塞下两个人。

  穆云归熄灭烛火,房间陷入黑暗,接着彻底归于寂静。

  这一晚上虞清商睡得并不好。

  恍惚间她好像还做了个梦,梦见自己一脚把穆云归从床上踹了下去。

  真的被踹下床的穆云归:……

  他从地上爬起来,看了那条“越界”的腿一眼,然后轻轻抬起放回了原位。

  然而没一会儿那条腿又过来了,他只好再次放回去。

  如此反复几次,穆云归彻底放弃挣扎,索性一把抓住她的脚踝,防止她再乱动。

  第日醒来,虞清商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她坐起来,掀开被子一看才发现是穆云归抓着她的脚。

  这人什么毛病?抓她脚干什么?

  虞清商试图把脚抽出来,可才刚有所动作穆云归就醒了。

  他半睁着眼,问她,“醒了?”

  虞清商指了指他的手,“我的脚麻了。”

  穆云归这才反应过来,然后松开了手。

  门外元素听到里面的说话声,抬手敲门,“侯爷,少夫人,可要现在洗漱?”

  虞清商扬声道,“先把衣服送进来,放门口。”

  “是。”

  虞清商脚麻的不行,只能一瘸一拐的走去门口拿衣服,打开门,元素看到她这样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小姐,你怎么这样了?侯爷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吧?”

  果然是小别胜新婚,这才分开几天就这么激烈。

  看来张嬷嬷昨天的做法是对的!

  虞清商用手点了点元素的脑袋,“死丫头,回头再跟你们算账!”

  她把洗好的衣服拿回去给穆云归。

  穆云归换好衣服从屏风后出来,经过她时忽然来了句,“昨晚睡得好吗?”

  虞清商道,“挺好的,你睡得不好吗?”

  穆云归若有所思,“也挺好,如果没被人踹下床的话说不定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