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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是这样直白的话语来得太过突然,萧贺夜怔住了。

  他看着许靖央微微发红的凤眸,大掌怜惜万分地将许靖央鬓边碎发拂去耳后。

  “靖央……”萧贺夜低哑的声音轻轻呼唤。

  一个吻落在许靖央的脸颊上,一点点向下,缓缓亲去她泪水的痕迹。

  最后浅浅地落在了唇上。

  这个亲吻,带着十足的安抚和缱绻爱意。

  许靖央呼吸缓缓平稳,两人分开时,额头相抵。

  萧贺夜看着她的眼睛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在你需要我的每一刻我都会在,我不会轻易死去,你不用担心。”

  许靖央怔怔地看着他。

  他竟然知道她在怕什么,她在想什么。

  萧贺夜大掌与她十指紧握交扣。

  “现在你可以大胆放心地说,你梦到什么了?说出来就是破障,梦里发生的事,都不会存在了。”

  许靖央声音干涩:“我梦到你死了。”

  萧贺夜神情没有意外,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

  “苗苗说,我昏迷不醒的时候,你连饭也吃不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只是太担心我了,那都不是真的。”说着,萧贺夜又在她眉心亲了一吻。

  许靖央缓解了许多,她又想起什么,嘲弄地笑了下。

  “我还梦到,冯窈窕,许鸣铮他们都来找我索命,那些一个个曾经被我杀了的人,想要将我拖去地狱里。”

  萧贺夜微微皱眉:“等到回京,将他们的尸骨找出来,本王替你挫骨扬灰,免得他们反复作乱,死了也不安生。”

  许靖央看着他,反而一笑。

  “我从来不怕,也不信,从我十四岁开始,我就会梦到,死在我手下的敌人向我索命,可不管梦到了谁,当我想在梦里反抗的时候,我就能摸到剑,这证明,没有人能伤害我,也没有人能吓住我,只要我想,我任何时候都可以为自己而战。”

  说到这里,她看向萧贺夜:“如果鬼折腾一下就有用,那这世道早就由死人做主了。”

  “我只是不喜欢,王爷死在我梦里的那种感觉。”

  萧贺夜紧紧地攥着她的指尖,他将她搂进怀里。

  “靖央,别怕,本王一直是活的,你摸摸?”

  他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然后自觉地向下,带着她的手指伸入衣襟,隔着衣服都能摸到滚烫的胸膛,有力的心跳随着肌肉起伏。

  许靖央手指一紧,反手轻轻地一巴掌,刮在了他的下颌处。

  “王爷,你不正经。”

  “本王只是想哄你开心,你这不就有力气打人了么。”

  萧贺夜说罢,自己倒是先嗤嗤地笑了,俊眸眯着,目光漆黑温润。

  这时,门口传来阿石的声音:“哎呀!看到不该看的了,我会不会长鸡眼,我可是小孩子啊。”

  许靖央立刻将萧贺夜推开,萧贺夜高大的身形站起来,挡住了只穿着单薄寝衣的许靖央。

  他脸上笑容淡去,神情冷淡严肃。

  “既然是小孩子,便要学会先敲门,得了别人允许才能进。”

  “我这不是给哥哥送药,所以忘了嘛!”阿石挠了挠头。

  许靖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要为难他了。”

  萧贺夜便主动上前:“药给我,你去休息吧。”

  阿石有点担心:“可是哥哥,你的眼睛刚好,你能不能看清楚?别绊倒了!还是我帮你放进去吧。”

  然,萧贺夜侧身一挡,没让他进屋。

  阿石眨着大眼睛,仿佛明白了什么。

  “大哥哥,你真小气。”

  “等你以后有了妻子,你也会这么小气。”萧贺夜挑眉,淡淡回嘴。

  阿石小声嘟囔说自己才不会呢,还是将药碗放在萧贺夜手里。

  像是为了报复萧贺夜不让他进门的仇,阿石对屋内大声道:“姐姐,红花姐让我带消息给你,她说哥哥在山下养不好眼睛的话,她不介意让哥哥住到她家里去养着。”

  萧贺夜眼眸一眯,阿石连忙脚底抹油跑了。

  许靖央看着萧贺夜,笑了两声。

  萧贺夜扬眉:“你也跟着他笑话我?”

  “在山下,没有人敢跟王爷这么说话,安棠也很少这样顽皮,”许靖央说,“赤炎族的人确实都很良善。”

  所以许靖央看得出来,阿石能跟萧贺夜这样玩闹,也是萧贺夜默许了的。

  萧贺夜走到她身边:“本王答应了族老,会因为这次的恩情,始终护着他们赤炎族。”

  许靖央见他觉得药烫,便将药碗放在了桌子上。

  她淡淡地说:“族老也请我庇护赤炎族,他如此郑重,数次委托我们,想必是真的听了巫医的话。”

  “巫医怎么说?”

  “她说半年后,赤炎族会迎来灭顶之灾。”

  “怎会?”萧贺夜凝眸,“赤炎族不与外人往来,每年仅有少数时间会下山,巫医兴许说错了。”

  许靖央却看着他:“巫医还准确地预知到王爷会受伤的事,她忽然过世,也许就是付出了代价。”

  “此次下山,我想将苗苗带着。”她说。

  萧贺夜道:“这孩子一直生活在寨子里,她真的愿意跟着你下山吗?”

  “不知道,先问问她吧,”许靖央说罢,看向桌上那碗药,“只是王爷再不喝药,等眼睛治不好,我就真的要将你留下来给红花姑娘照顾了。”

  萧贺夜眼神一冷:“你别想将本王扔下。”

  语毕,一口气喝光药碗。

  萧贺夜的眼睛之所以会忽然失明,还是因为他太过劳累了。

  不眠不休的救灾,本就没好全的眼疾自然发作了。

  好在许靖央让他跟着回幽州休养,故而在赤炎族待了没两天,他们便准备离开。

  许靖央问了苗苗愿不愿意跟她一起下山,她会将苗苗当做亲人一样照顾。

  小丫头犹豫了半日,还是拒绝了。

  “姐姐,奶奶还活着的时候,我总是想下山,可奶奶去世了,我却想留下来,每天去给奶奶扫墓,陪她说说话。”

  许靖央表示理解。

  她轻轻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以后想下山了,随时给我传信,我派人来接你。”

  萧贺夜和许靖央双双上了辛夷她们牵来的马车。

  马车中,炉火温暖。

  许靖央将手主动放在了萧贺夜的怀中,叫他暖着。

  萧贺夜侧眸看她一眼:“你确定要放在这里么?我会将你的举动当做一种默许。”

  许靖央扬眉,气势流泻出自然而然的女上位者的清冷明丽。

  “你想这么以为,也可以,我允许你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