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就算何人饮再傻也看明白了,这是有高人出手。

  更关键的是,对方似乎水准远在他之上,自己属下连续被袭击,他竟然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没等何人饮下令,下属们就背靠背,一手符箓一手武器,表情紧张。

  雾气,就在此刻升起。

  “嘶嘶嘶……”

  “啊……”

  各种声音搅在一起,让何人饮额头出汗,他的下属惨叫着,却由于雾气阻隔无法出现在他面前。鬼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听到类似强酸腐蚀的声音,闻到淡淡的皮肉焦糊的味道,聪明的何人饮也猜到发生了什么。

  “雾气有腐蚀性,大家自保!”

  何人饮大吼。

  雾气,其实已经将他包围,但何人饮岂能与其他人一样?他身上有师尊赐下的宝贝,能够保护他不受负面效果的影响。

  所谓“负面”包括但不仅限于腐蚀、中毒、幻阵、迷惑、迟缓、定神……一切让他与正常状态出现相反状况的效果都可以免除,简直是顶级防御神器。

  “将大雾散去,否则,我就要不分敌我开杀了!”何人饮陡然掣出一把剑,冷喝道,“是何方神圣,跟我何某人见一面。我的人或许会死光,但白山派的人也一样会陪葬。不信?”

  何人饮剑横胸前,单手掐了一个法决,口中念念有词。

  “疾!”

  随着一声断喝,一道圆形剑光以何人饮身体为圆心,向外旋转扩散。

  与雾气接触的一刹那,剑光微微黯淡,却依然强横,快速切割空气,将密不透风的雾墙搅散。

  大雾是术法,剑光同样是术法。

  显然,目前剑光势头更猛。

  “霁花,撤!”高阳的声音淡淡响起。

  下一秒,雾气开始淡薄。

  五秒后,雾气全数散去。

  场间双方伤员泾渭分明。

  白山派的伤员已经尽数回到主厅,或躺或卧,哼哼唧唧,昊天会的伤员则遍布院内,有被锐器所伤,但伤不致死,捂着伤口强行忍耐。

  还有几名术师被雾气伤了表皮,但都不致命,只是失去继续作战的可能。

  何人饮站在场地中间,剑光环绕身体,看上去威风凛凛。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被锁定了。

  他甚至不敢有任何灵炁波动,生怕引起对方误会,对他进行全力扑杀。

  “我乃昊天会何人饮,是谁?”何人饮怒喝。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高阳的声音淡淡响起。

  一群少年男女跑进道场,满脸杀气,正是高家的十位年轻一代术师,十人站在两边,让出中间道路,高阳牵着玄静瑶的手,冷冷笑着走进道场。

  “高阳?真的是你!”何人饮脑仁嗡嗡作响,“你是如何这么快赶回来的?”

  他想过高阳也许会快速驰援,但他想不到高阳会这么快达到,他的属下明明看着高阳和高家一群年轻人离开道场出了远门,他才决定对白山派进行突袭。

  理想中的状况是,他拿下白山派核心人物,用自己的人替换面孔。

  等到高阳回来,他再用其他方式引高阳离开。

  这样高阳就无暇和白山派众人交流,也就难以发现他们被替换的真相,用这种方式一直跟着高阳,他去哪里,他何人饮就换哪里的术师。

  等到高阳在国内转一圈儿,他也就将那些奉玄天会为玄门正宗的诸多法脉换一个遍。

  什么?那些法脉难道不会有防备?

  呵呵,何人饮做事不择手段,自诩为玄门正宗的法脉又怎么会有防备呢?

  就算是今天,何人饮依旧没输。

  他只是,不想违背师尊的教诲;他只是,在等一个机会。高阳出现又如何?现在他可能不是高阳的对手,但他为高阳准备了一个够分量的对手。

  “高阳,以后有你出现的地方,我退避三舍。”何人饮身体周围还环绕着剑光,看上去有一拼之力。他的下属多数还有战斗力,似乎也可以搏一把。

  万一赢了呢?

  但是何人饮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直接跟高阳认输,同时怒吼:“白山派的各位朋友,你们的损失我会赔偿。”

  说完,何人饮身周剑光大盛,他笑道:“高阳,我已经展现了诚意,我们各退一步如何?如果你逼我,或许我会败给你,但白山派也会给我陪葬,你们玄门正宗同气连枝,难道你要看着白山派就此一蹶不振?”

  “高阳,你有本事,能带着一群人突破我的阵法,我已经服软了,你还要怎么样?”何人饮颇有点儿有恃无恐的意思。

  这一局,他绝不会和高阳对上。

  但有人已经等待高阳多时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高阳冷冷道,“你们偷袭玄天会总部,偷袭上茅山,现在又偷袭白山派,你……凭什么让我相信?”

  高阳明白,昊天会有备而来,真把他们逼急了,白山派一定会遭遇池鱼之殃。

  况且,目前这个状况,说决战……那是开玩笑。

  一切条件都不成熟。

  何人饮也是如此。

  “我有一个建议。”何人饮淡淡道,“我们双方,不如用术师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斗法!敢吗?”

  何人饮眯着眼睛,笑眯眯看着高阳。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高阳是君子,自然可以这么欺负。

  他是在赌。

  如果斗法这件事成行,那他何人饮就将立于不败之地。

  昊天会如果赢了,会给高阳一方造成牢固的心理印记,未来契机合适,说不定就会造成这些人道心破碎。昊天会如果输了,那又如何呢?

  反正他何人饮不用遵守约定。

  他才不怕道心破碎。

  他的道,就是随心所欲。

  但高阳一旦被赌局束缚,他就要考虑道心破碎的可能,他赢了也是输,输了更是输。

  那高阳如果不答应呢?

  那就更好办,何人饮可以宣扬高阳惧怕昊天会,会在高阳心中留下阴影。

  什么?高阳术法精深,不会挂怀。

  那白山派呢?

  高阳身边的其他人呢?

  他们难道也和高阳一样强大吗?

  这一局听上去连普通人都不会上当,但何人饮断定,高阳一定会上当。确切的说,高阳明知这里面有陷阱,也会义无反顾的跳下来,因为他是玄天会少主,他肩上有责任,心里有牵挂。

  “高阳,给个痛快话,比不比?”

  “比!”

  高阳淡淡道。

  何人饮微微一笑。

  鱼儿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