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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青梨从桌上一个被磨损的木盒子里,拿出来老旧的血压计,眉头微皱。

  说实话,享受惯了新时代医疗器械的便捷,她真有些不习惯。

  眼前这种水银血压计,老旧笨拙。

  测量时也很麻烦,需要配着听诊器使用,容易出错。

  因为测量结果,完全依赖操作者的听力,跟手动放气的速度控制。

  这就需要专业的培训和实操经验。

  而她只是前几天突击学了两晚。

  这会儿面对那么多病号,心里难免有点突突的。

  可既然决定从医,就不能丢脸露怯!

  苏青梨在心里暗暗吸了口气,把血压计上的袖带,缠在那莽汉手臂上。

  结果还是紧张了。

  袖带她缠得紧不说,还往上跑偏了,差点勒到那莽汉的咯吱窝。

  “不好意思啊。”

  发现问题,苏青梨及时改正,笑着跟对方道歉。

  结果袖带缠好,冰冷的气压攮又被她捏得出气多,进气少。

  那条汞柱忽高忽低的,看的苏青梨眼花缭乱,读数时更是磕巴的不行。

  “高压140,不,130,低压90……不对,低压75.”

  黑脸莽汉顿时不乐意了,“我说你到底会不会啊?你这哪儿是给我量血压?分明是给我胳膊上夹板啊!都快把血给挤出来了!”

  “血压到底咋样啊?哪个才是正确的?”

  他的嚷嚷声呢个,立即引得周围众人哄堂大笑。

  “量血压都不会,还咋给我们看病?”

  “是啊,我看还不如村里的赤脚大夫,别仗着有关系糊弄了,赶紧走吧。”

  “别不懂装懂,治病救人可不是谁都能冒充的,要靠真本事!”

  苏青梨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一向沉稳有度。

  却没想到第一次实践,就栽了个大跟头。

  是啊,血压都量不好,还怎么让病人相信你?

  孟静娴弯腰凑过来,柔声指导起苏青梨,“不管干什么事都要有第一次,别紧张,你可以的。”

  “来,记住,袖口要放在离肘窝二指远的地方,气囊压力要匀速慢慢的放,才不会造成数值忽高忽低。”

  “然后静心听清楚,行医治病,最忌焦躁,永远都要淡定从容,哪怕你解决不了的问题,也要给病人一种你游刃有余的信心,他们的病没看就先好了一半。”

  不愧是行医一辈子的老院长,孟静娴的话瞬间缓解了苏青梨的紧张。

  老师这么沉稳,她这个学生也不能差!

  那股子不服输的倔强劲儿,瞬间涌上苏青梨心头。

  她在心里默背着测量血压的步骤,然后重新开始了测量。

  “不好意思啊,咱们重新测一次。”

  苏青梨笑着将袖带重新扣好,握着橡胶球缓缓松气。

  水银柱缓缓下降。

  “高压118,低压76,这位同志,你的血压很正常,请问是哪儿不舒服呢?”

  随着苏青梨沉稳的报数声,黑脸莽汉这才说出自己的病症,“哦,血压跟我上次来差不多,我就是最近浑身疼,后背发冷,还总是想睡觉,没精神。”

  苏青梨让他伸出手腕。

  手指切在他的脉门上片刻,这才笑着说道,“这位同志,你这是风寒入体,有点感冒,我给你开点药,回去吃两天准好。”

  “哟,难怪敢看病呢,原来会把脉啊。”

  “看来这位团长夫人还是有两下子的,估计家里祖传的中医吧?”

  “还别说,之前我听说,团长夫人有什么祖传的药丸,上次老首长孙女受伤你们知道吧?眼瞅着人就要不行了,嗨,吃了她给的药丸,立马活蹦乱跳的!”

  “真这么神奇?那我也得排队,让她给我号号脉,最近睡觉不怎么安稳。”

  “我也来排队,这两天胃口不怎么好,一顿吃不了俩肘子了。”

  大家的议论声传进苏青梨耳中,让她顿时有了自信。

  是啊,她在瞎紧张什么啊。

  身后站着恩师,拥有沉淀一生的医学知识。

  还有空间里那些奇珍药材,可以治愈各种疑难杂症。

  如果她都没了底气,那谁还能做的比她更好呢?

  人就是这样,一旦认清了方向,做起事来就越发的游刃有余。

  整个上午,苏青梨几乎是钉在座位上,处理各种病症。

  当然,能来门诊的,基本都是轻症。

  还有不少是听说了她是团长夫人,会把脉,恩师还是老院长孟静娴,特意过来凑热闹的。

  苏青梨来者不拒,权当是刷经验了。

  眼瞅着都中午了,她还在给病人号脉。

  “媳妇儿,人是铁饭是钢,一顿可不能少啊。”

  沈宴臣抽空找了过来,手里拎着热乎乎的饭盒。

  他就知道,一旦苏青梨沉浸进去,吃饭都能给忘了。

  这不,特意去**食堂打了饭给送过来。

  两菜一汤。

  番茄炒蛋,跟菜花炒肉,就着喷香的大米饭。

  汤也简单,紫菜蛋花汤,上面飘着一层浅浅的细碎葱花。

  “瞧瞧,还是咱们沈团长知道疼媳妇啊,这青梨丫头刚坐诊一上午,就巴巴的追到**医院来了。”

  孟静娴赞赏地直点头,“可不像我们家那老东西,这么多年我忙里忙外,也没想起来给我送一顿饭。”

  沈宴臣赶紧摆手,“孟院长,这话可别让老首长听见,不然他非得削我不可。”

  “这不是怕你们累着,我顺道过来看看,还给您带了一份饭,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

  说着,沈宴臣拿出另一份盒饭和例汤出来,放在了孟静娴手心里。

  孟静娴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嗯,孺子可教啊。”

  “夫唱妇随,好,好得很,你们小两口携手同进,基因又这么优良,可得抓紧了再多生几个,给国家做贡献啊!”

  说起生娃娃,沈宴臣赶紧摆手,“我们有一对龙凤胎就够了,儿女双全,知足了。”

  生孩子堪比过鬼门关。

  别人他不知道,反正他是不想再让找自个儿媳妇去冒险。

  孟静娴本来也只是调侃,见他拒绝连声,眼里的赞赏更盛。

  “行,这盒饭我是不吃了,年纪大了身体扛不住,得回去午休会儿。”

  “下午两点才上班,你们小两口吃了饭也回去歇歇哈。”

  “工作嘛,哪有做完的时候,总要喘口气歇会儿的。”

  说完这些,孟静娴才转身离开。

  走到没人的地方,她伸手捶了捶酸痛的老腰。

  老咯。

  不服老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