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玉梅掀开立在墙角的柜子,总算找出一套还算干净的被褥。

  被面被洗的有些泛白,好在够柔软,而且叠的规整,没别人盖过。

  至于下面的床,苏青梨早看出来了,还是之前她跟沈宴臣结婚时用的那张。

  如果换了以前,她随便就能去空间里弄一套崭新的被褥出来。

  可现在当着徐玉梅的面,迁就下算了。

  旧的也没关系,能保暖就行。

  苏青梨躺上去喂孩子,徐玉梅又把屋里擦了一遍。

  “不是我说,张翠花还真够埋汰的,瞅瞅这屋里,到处都是灰尘。”

  “阿梨啊,你躺着眯一会儿,我去把孩子的尿片洗洗。”

  徐玉梅出去洗尿片,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青梨确实有点困了,沉沉陷入梦乡。

  而此刻沈家的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

  李老六又过来了两个切菜的帮厨。

  他们四个人很快在沈家院子一角,支起来临时的灶火棚。

  然后架起案板,开始备菜。

  张翠花见状,赶紧拎着拿回来的那筐子猪下水过去,“好货在这儿,我洗了好几遍,等会儿炖大锅菜。”

  沈宴臣眯着眼走过来。

  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子混杂着劣质油脂和不新鲜的腌菜味。

  李老六叼着烟卷,正只会两个帮厨切腌制的菜帮子萝卜条。

  旁边的大木盆里,泡着发霉的蘑菇干,还有几块发黑的莲藕块。

  案板旁边的袋子里,放着一兜子干巴的鸡爪鸡脖子,还有一大块冻得梆硬的五花肉,颜色都发黑了。

  沈宴臣顿时觉得一股子怒火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这就是要办的满月酒?

  不是烂菜叶,就是劣质肉!

  “妈!这就是你说的让我放心?”

  沈宴臣火了,一脚踹翻那张堆放着冻肉和鸡爪子的案板,“就这种东西,喂猪猪都不吃!你拿来糊弄谁?啊?”

  “哗啦!”

  劣质的食材散落一地。

  正忙碌的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看过来。

  张翠花瞠目结舌,脸唰的白了。

  李老六把嘴里的烟丢在地上,嗷的一声跳起来,“喂喂喂!你这是干啥玩意儿啊!怎么能这么糟践东西?”

  沈宴臣一脚把那包梆硬发黑的冻肉踹向李老六,眼神冷戾质问,“你就准备用这种肉办酒宴?”

  “这是冻了多久的僵尸肉?狗都不吃的东西,也能上桌?你的良心呢?”

  “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道道,我就把你揪去公安那儿,咱们好好说清楚!”

  “呵!”

  李老六一点不怕,反而冷哼起来,“听说你在城里当营长?怪不得口气那么大。”

  “咋滴,你嫌这东西不好?不好别花钱买啊!”

  “你们城里人吃香喝辣惯出来一堆毛病,跑回来摆什么谱!”

  张翠花赶紧过去赔笑脸,“李老六,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啥也不懂……”

  “起开!”

  李老六一把把张翠花推开。

  然后梗着脖子瞪向沈宴臣,“别**给我摆脸色,老子可不怕你!”

  “是我不知道买好东西吗?你怎么不问问你妈?她抠抠搜搜就给那么点票子,够干啥的?”

  “不吃僵尸肉,劣质菜,还准备吃山珍海味啊?配吗?”

  李老六越说越气,捡起那块发黑的冻肉,恨不得戳到沈宴臣脸上,“看仔细了!就你们给那点钱,我还是跑断腿给你们划拉!全是看在乡里乡亲的面子上才弄来的好肉!”

  “你倒好,不领情还毁东西?啥也别说了,赔钱吧!”

  “我赔**!”

  沈宴臣最看不上这种倒打一耙的无赖行径。

  他一把揪住李老六的衣领,伸手把人给薅了起来。

  “咋滴,还想打人?”

  李老六一脸不服,“好,打,有种你往我头上打,打死我!”

  “也让乡亲们都知道知道,你们家是什么货色!”

  沈宴臣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猛地扬起手,就想砸烂李老六那张臭嘴。

  眼瞅着沙包大的拳头就要砸下来。

  苏青梨的声音响起,“老公,住手!”

  她本来在屋里打瞌睡,听到外面哗啦啦的声音,赶紧跑出来。

  恰好看到沈宴臣被气得想揍人,赶紧出声喝止。

  也就是她,才能压住沈宴臣满身的怒火。

  眼瞅着就要砸向李老六那张脸的拳头,急停在了半空中。

  沈宴臣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凶的想要吃人。

  李老六被他身上的煞气镇住,才意识到自己惹错了人。

  他缩着脖子刚想说软话,就看到院门外黑压压站了一圈,都是来看热闹的村民们。

  当着大家伙的面,他丢不起这个人,强撑着最后那点面子嚷嚷起来。

  “行!行!打人是吧?呵,当官可真了不起呢,抬手就打小老百姓!还有没有天理?”

  “还找我的麻烦?真是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你咋不问问你娘,给的那点钢镚,能买到啥正经玩意儿?”

  门外站着的村民们支棱着耳朵,纷纷撇嘴。

  “我就说嘛,张翠花那吝啬鬼,能舍得花钱才怪了。”

  “就是,不给钱,人家再厉害也给你凭空变不出东西吧。”

  “这沈家老大也是的,当官就了不起,脾气可比之前大多了。”

  “谁说不是呢?有钱有权,当然嚣张跋扈,我要是这么有出息,我比他还嚣张。”

  村民们指指点点的看热闹。

  张翠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不自在,生怕花钱买病猪的事给抖落出来。

  她赶紧瞪向李老六,勒令他闭嘴,“李老六!你胡咧咧啥!把钱还我!这烂肉馊菜的酒宴,我们不做了。”

  “张翠花,你还有脸问我要钱?”

  李老六立即尖叫起来,“好!你不仁,别怪我不义!今天当着大家伙的面,咱们干脆把话都说清楚!”

  “乡亲们都听听,也好给我评评理,看这事到底怪谁!”

  “前几天张翠花找到我,说要给她养子的一双儿女办满月酒,我寻思大生意上门了,呲着大牙高兴的不得了。”

  “结果呢?张翠花个抠搜的咋说的?她说都是乡下土鳖,没那么多讲究,意思意思得了,拢共给我三张大团结,还让我看着办。”

  “好么,我看着办,我去哪儿办?去县里肉联厂抢啊?”

  “就那么点钱,还想买新鲜肉?我呸!阎王爷也不敢这么贪啊!”

  “后来我托人托关系,才弄到一头快病死的母猪,都这都花了一百多个。”

  “剩下那点,我只能买点鸡骨头、烂蘑菇、人家扔的烂菜帮子凑合!”

  “我好心好意给你操持,根本不挣你的钱,到头来还被掀桌子要挨揍?”

  “合着我们老百姓就活该憋屈呗?”

  “这天底下,就没个说理的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