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从苏青梨颈窝抬起脑袋,朦胧的醉眼瞬间瞪得溜圆。

  原来坐月子不能行啊……

  还得三个月.

  这个全新的认知,让沈宴臣懵在当场。

  俊朗的脸上还带着淳红的酒劲,眼里是不敢置信的茫然。

  还有一点,没吃到的失落!

  沈宴臣抿紧了唇,低头看着哼唧哼唧吃得正香的小崽子,妒忌的眼角有些微红。

  可恶!

  他香香甜甜的媳妇儿!

  又被小崽子给占据了?

  凭啥啊!

  沈宴臣很委屈!

  他重重叹了口气,不满地哼唧起来,“媳妇儿,真要三个月啊?”

  “那凭啥这俩小崽子,顿顿都有的吃?”

  此时此刻,沈宴臣挺直的肩膀垮塌了下去。

  两道英挺的浓眉因为糟糕的情绪,耷拉成了八字。

  进门时那股子意气风发,变成了憋屈的生无可恋。

  就像是……

  像是一只守了几个月肉骨头,却连盆都被抢走的大狗狗。

  他悲愤。

  他凄惨。

  他失望。

  他还有些醉醺醺的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自己被针对了!

  仿佛是感受到了沈宴臣那妒忌的视线。

  被苏青梨搂在怀里的霍妍停了下来,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拳头,咿咿呀呀起来。

  粉嘟嘟的小嘴,还噗地吐了个奶泡泡。

  好像故意在挑衅沈宴臣——宝宝顿顿都有呢!

  苏青梨看到这一幕,哭笑不得。

  这孩子,馋的眼都睁不开,还知道气她老爸?

  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果然,沈宴臣憋屈地抽了一口冷气,气呼呼瞪着霍妍,“小东西,挑衅我是吧?等你长大,看我怎么收拾你!”

  放狠话谁不会啊?

  可就算是堂堂沈大营长,到了妻儿跟前,也只剩下放狠话这点废物技能。

  他恶狠狠盯着苏青梨鼓囊囊的曲线,从鼻腔里喷出一股子带着酒气的怨念。

  “媳妇儿……”

  “我真不能尝一口?”

  苏青梨一整个无语。

  这男人是真醉了,说话颠三倒四,满脑子坏水。

  她懒得搭理他,把怀里吃饱了的霍妍放下,又把霍擎搂进怀里。

  早就抗议半天的霍擎激动的手脚乱动,吧嗒吧嗒吃得香甜。

  看到这一幕,沈宴臣更馋了。

  他眼巴巴瞅着苏青梨,像等待被摸头的大狗,哼哼唧唧,“媳妇儿……”

  苏青梨回答的干脆又爽利,“滚。”

  俩孩子她都怕吃不饱,才不会给这个醉醺醺的家伙瞎凑热闹。

  媳妇儿发了话,沈宴臣哪敢有脾气?

  他憋屈地盯着霍擎吸动的小嘴,垂头丧气凑近苏青梨,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挺直的鼻梁顺势狠狠蹭了下。

  嗯,是他媳妇儿的香气,还多了股子馋人的乳香。

  他是真想尝一口。

  又怕惹媳妇儿生气。

  只能气鼓鼓伸出手指,虚空点着在卖力吃奶的儿子,恶狠狠警告起来。

  “行,算你们俩小兔崽子狠!你们厉害!”

  “老子,老子就等,等三个月!”

  说着,他顿了顿,眼馋的在苏青梨鼓胀的胸前扫了下,这才气哼哼继续训道,“老子给你们三个月时间,给我使劲吃!”

  “有多大劲儿,就使多大劲儿!给我多攒点,听到没?”

  “到时候,哼,谁敢不听, 就打你们**!”

  这颠三倒四的醉话,听得苏青梨又好气又好笑。

  她的脸烫的要命,眼角却荡开了憋不住的笑。

  又怕惊到了怀里的霍擎,只能咬着嘴唇强忍着,然后狠狠白了沈宴臣一眼,“闭嘴!”

  沈宴臣却受用极了。

  他爱极了她,被她瞪都觉得是嘉奖似得。

  不但没有收敛,反而醉醺醺倒在苏青梨身后,赖皮地哼唧,“媳妇儿,要不,你拧我一下?”

  “就一下,好不好?”

  苏青梨从来没见过沈宴臣这个样子,更没听过这种脑残的要求。

  她真的,想笑到肚子都快要憋爆炸了。

  “行,等孩子吃饱,看我怎么收拾你!”

  “哦,我等着……”

  沈宴臣高兴地应着,眼皮已经昏沉沉合上。

  没到半分钟的时候,他就打起了轻鼾。

  苏青梨无语摇了摇头。

  原来这家伙喝醉了,是这个样子。

  以后得告诉他,少喝两杯才行。

  她扯了下被子,帮睡着的沈宴臣盖上。

  怀里的霍擎也吃饱了,打了个轻轻的奶嗝,陷入了梦乡。

  屋里安静下来。

  空气里,有淡淡的酒味。

  苏青梨抽空去了趟空间,又喝了点灵泉水。

  她现在需要奶两个小崽子,任务重,必须保证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

  甘甜的灵泉水一如既往的有着奇效。

  苏青梨很快觉得精力充沛。

  她这才从空间出来,离开前,顺手带了些水果,摆在了房间的桌子上。

  浓郁的果香,瞬间冲淡了那一丝酒味。

  苏青梨这才安逸闭上眼,跟着陷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一个小院子,还幽幽亮着灯光。

  霍征骁坐在房间的床上,正用手擦拭着一个老旧的木漆相框。

  只有巴掌大的相框里,是穿着旗袍的叶淑芬。

  她永远定格在了最年轻的那一刻,眼神柔和,笑得温婉秀丽。

  霍征骁凝视着这张照片,粗糙的手指轻柔拂过那张灿烂的笑脸。

  浑浊的老眼里,隐隐闪着泪花。

  却倔强的不肯落下来。

  因为那泪水不是难过或心酸,而是喜极而泣。

  “淑芬啊,你看见没?今个儿宴臣接媳妇孩子出院啦。”

  “青梨那孩子,争气着嘞,给咱们老霍家争大气了!一口气儿啊,给咱们俩添了俩娃!还是龙凤胎嘞!”

  “这可是咱们老霍家,天大的喜事啊!咱们得感谢青梨那孩子!感谢她给咱们开枝散叶!”

  “你是没瞧见,那大胖孙子,虎头虎脑的,跟鹰崽子似得精神;那小孙女粉嘟嘟的,眼睛啪嗒啪嗒,跟你可真像……”

  霍征骁说着,笑得满脸褶子,心里比蜜还要甜。

  他恨不得把相框里的叶淑芬给拉出来,让她好好看看那双龙凤胎!

  巨大的喜悦,和对亡妻的思念,猛烈冲击着他的情绪。

  这让昏暗灯光下的霍征骁原本高大的身影,看上去微微有些佝偻。

  即便如此,他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的笑。

  他霍征骁何德何能啊!

  这辈子,他对不起淑芬,以为绝嗣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报应!

  可现在呢?

  他有了儿子,孙子,孙女……

  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够了,够了。

  就算现在让他咽气,他也会笑着走的!

  淑芬啊,你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