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办满月酒这事,她不太赞成。

  “老公,你确定……”

  苏青梨刚想开口,张翠花就赶紧拽着沈嫣然往外走,“嫣然啊,走,跟奶奶回村,咱们得赶紧忙起来。”

  “妈,满月酒这事我觉得……”

  苏青梨劝阻的话还没说完,张翠花已经领着沈嫣然大步出了病房。

  速度快的,差点把瘦小的沈嫣然给摔在门口。

  “奶…慢点慢慢。”

  沈嫣然小声呜咽着,胳膊被扯得生疼。

  张翠花怎么舍得慢?

  她得赶紧离开**!

  两百块已经到手,这酒宴说破天去,也得办!

  不然那些抠搜的老东西,谁舍得往外出血!

  祖孙俩很快离开了**。

  走出**大门时,值班班长还耷拉着头在想怎么写检讨。

  张翠花从他跟前经过,冲他摆摆手,“小伙子,别琢磨了,我儿子没有那么不讲理,我已经跟他讲过了,你是为了救嫣然才放我们进去的。”

  “等会儿他不忙了,应该就不会让你写什么检讨了,那都是唬人的场面话,别信哈。”

  说完,张翠花就在值班班长惊愕的眼神里,仰着头走了。

  她觉得这会儿自己形象格外的高大!

  等这事传出去,她再进**,就不会有人拦了!

  而病房里,因为张翠花的离去,终于安静了很多。

  马玉玲有点忐忑看向苏青梨,“阿梨,妈是不是不该把你婆婆带过来?”

  “那酒席你要是不想办,就不回去办哈,妈想着你在村里住的那段时间,过得应该也不咋开心。”

  徐玉梅跟着点头,“是啊,农村不像城里那么讲究,没必要回去折腾。”

  苏青梨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带自己的一双儿女。

  至于青山村,那个地方,回不回都没所谓。

  “老公,要不……咱们不回了?”

  苏青梨将视线投向沈宴臣,眼神带着征询。

  沈宴臣走到床边,冲她漏齿一笑,“都可以,你要是觉得累,那咱们就不回了。”

  “我只是觉得当时结婚时办的喜宴太简陋,想重新摆个丰盛些的喜宴。”

  “让他们都知道,我娶回去的媳妇有多旺我。”

  既然如此,苏青梨也不再纠结这事,“那就等满月时再说吧,不急。”

  日子还长呢。

  说不定到时候,她又改了主意呢。

  “行了行了,宴臣你让让,我来给你孩子换尿布。”

  徐玉梅走过来,“这小孩子啊,一会一尿,得勤换洗才不容易生尿疹。”

  沈宴臣往旁边挪了点,并没有走远,而是专注地看着徐玉梅的手法。

  虽说有马玉玲跟徐玉梅在,但是如果她们恰好都走开呢?

  他不想让苏青梨为这事分心,就升起了学换尿布的想法。

  徐玉梅看出他的心思,一边换一边叮嘱他,该怎么把尿布叠得服帖,还不能刮到孩子娇嫩的腿窝。

  这些说着容易,真做起来就知道,远没有那么轻松。

  光是提着软的跟没骨头似得小崽子们的腿时,沈宴臣都看得心尖儿直颤悠。

  原来刚出生的孩子这么柔弱,那细胳膊细腿的,还没他半个手脖子粗。

  要是一个不注意……再给捏折了……

  正想着,一股温热的液体,呲到正猫腰凑过去细看的沈宴臣脸上。

  他愣了下。

  两秒后才反应过来。

  好么!

  那呲呲作响的源头,竟然来自他那刚出生没多久的好大儿!

  还没鞋大的小崽子,正眯着眼睡得香。

  小茶壶却撅的高高的,一泡尿浇过来,正中他右脸!

  沈宴臣简直哭笑不得。

  抿紧了唇,巴掌举起来,又放下。

  他带过那么多的兵,教训人最有一套。

  可现在作怪的是他亲儿子!

  苏青梨看着沈宴臣吃瘪的一幕,捂着嘴笑,肚子一抽一抽的难受。

  徐玉梅跟马玉玲就不一样了。

  俩人对视一眼后,毫不留情地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宴臣啊,这叫童子尿,辟邪,多少人都求不来呢!”

  “哈哈哈,对,对,宴臣啊,这可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你记住,以后碰到这事别躲也别动,得屏住呼吸等孩子尿完哈,千万不能给孩子吓到!啊哈哈哈哈……”

  苏建国摇了摇头,冲霍征骁苦笑,“这小子,亲家,咱们当爹的,谁还没被儿子的尿呲过?你说对吧?”

  霍征骁却笑了下,“我还真没有过……”

  他去投军那年,沈宴臣还没出世。

  后来捡到林诚时,那小子已经过了把不住尿的年纪。

  再后来,结了婚,袁华带过来的孩子都已经半大了。

  还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苏建国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笑呵呵找补,“亲家,别急啊,等你带孙子时就知道这滋味了。”

  “偏偏那时候的小崽子把你的心都萌化了,别说尿脸上,就是尿咱们嘴里,也不舍得动他一根指头啊!”

  医院里处处欢声笑语。

  等再观察一晚上,苏青梨就能跟两个小家伙顺利回去。

  大家各忙各的,分工明确。

  就是霍征骁老是偷偷瞅襁褓里的霍擎。

  他觉得苏建国之前说的话有点夸张。

  再宠孩子,也不能宠到尿脸上都乐呵呵的吧?

  嗯……

  等搬回去后,他得把这俩小崽子弄自己院里,好好感受下,有没有苏建国说的那么离谱。

  而另一边。

  张翠花揣着那两张百元大钞,高兴的走路都带风。

  她一手牵着沈嫣然,一只手揣在口袋里攥着钱,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盲纹,笑得牙不见眼。

  等出了医院,她并没有去回村那条路,而是直接拐去了县城里的百货大楼。

  这地方可气派了,她来了好几次都没舍得进去过。

  现在兜里有了底气,张翠花也不含糊,踩着那双沾着泥点子的旧解放鞋,就走了进去。

  沈嫣然怯生生跟在她身后,缩着肩膀好奇打量着四周。

  这里可真好看。

  比刚才去的**医院还好看!

  空气里还有些香香甜甜的味道,闻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百货大楼有三层,第一层放着的都是些民生用品。

  张翠花直奔布匹柜台,看了半天,指着一卷蓝底白碎花的的确良料子,“这个怎么卖?”

  柜台后面坐着个营业员,用眼皮子扫了下张翠花,撇了撇嘴。

  一看就是乡下人。

  兜里能有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