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梅带着几个军属和她们各自的老公赶了过来。

  大家齐心协力,冲向紧闭的门板。

  砰!

  砰!

  轰隆——!

  连续几番撞击后,单薄的门板轰然倒塌!

  丁梅和几个军嫂连滚带爬地摔了一地。

  她们的男人已经冲上去,把已经气得没了理智的陈浩南给拽开,“别打了陈团长,真不能再打了。”

  “放开!我今天豁出去这条命不要!也要为民除害!”

  陈团长猩红着眼睛,被死死拽走。

  等丁梅他们爬起来,吓得捂着嘴连连后退。

  叶岚音瘫软在血泊里,脸颊肿的变形,微张着嘴,眼瞅着奄奄一息。

  只剩下单薄的身体,在绝望的颤抖……

  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

  贺勤听林政委汇报了这件事,气得摔了桌上的茶壶,“混账!”

  “身为一名军人,居然殴打妇女?性质极其恶劣!”

  “这事是往咱们脸上抹黑!必须严肃处理!”

  林政委也气得不轻,当即冲勤务兵下令,“先把陈浩南关三天禁闭,让他好好冷静冷静。”

  “他的团长职位暂时撤销,降为营长,记大过一次。”

  “是!”

  勤务兵立正敬礼,转身要走。

  “等待。”

  贺勤把他喊住,“把这道军令通发全军,勒令全军整顿军容军纪!”

  “还有,治好陈浩南的妻子后,让她安分待在她的院子里,不要到处乱走,等候后续的处理。”

  “是!”

  勤务兵这才领命离开。

  当天下午,军纪委就发出了紧急通知:陈浩南身为团长,却因为个人作风问题,没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对配偶实施凶残暴力行为,严重违反了军纪条令,损害了我军形象。

  因此,做出如下处分:记大过一次,同时撤销其团长职务,暂时降为营级。

  这则通知,迅速席卷了整个**。

  不少军人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教导家里的女人,不要在外面惹事。

  尤其是事关陈团长家的,更是半个字也不许多说!

  另一边,经过**医院的治疗,叶岚音身上的伤势很快处理好,被送回她的小院。

  勤务兵传达了贺勤的命令,让她安分守己别乱跑,就转身走了。

  房间里一片狼藉。

  空气还残存着叶岚音挨打时的血腥味。

  床上,被褥上,还能看到飞溅上去的斑驳血渍。

  叶岚音昏沉沉瘫在床上,觉得自己像个被丢弃的破口袋。

  天色渐渐黑下来。

  她饿得有点眼花,却没力气爬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窸窣的脚步声。

  这让叶岚音吓得心里一跳,缩着膀子往后躲。

  生怕是陈浩南那个凶狠回来了。

  好在不是。

  那人脚步很轻,灯都不敢开,是抹黑进来的。

  身形瘦小,手里好像还端着个碗?

  叶岚音眯起眼睛,“丁梅?”

  “岚音妹子……”

  丁梅把端来的能照见人影的稀米粥,和一块咸菜疙瘩放在床头边上,“你……好歹喝点吧……”

  叶岚音没出声。

  丁梅松了口气。

  估计人是昏过去了。

  这样也好。

  她是觉得有那么一点内疚,万一叶岚音真被打死了,自己这辈子估计都良心不安。

  来送点吃的,心里好歹能迈过这个槛儿。

  本来这事就不怪她,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是叶岚音自己不安分…怪得了谁!

  丁梅自我安抚了一番,扭头就走。

  身后却响起叶岚音阴森森的笑声。

  “呵,丁梅,你在装什么好人,以为端来点吃的,就万事大吉了?”

  “你好好看清楚,我现在这幅样子,全是拜你所赐……晚上你能睡得好吗?知道你那张嘴跟刀子似得,割得我浑身是血啊!”

  丁梅听得浑身汗毛倒竖。

  她怕的就是这……

  当时就是图个嘴上痛快。

  也没想真让陈浩南打死叶岚音。

  “放心,我要是死了,一定会在阎王爷那告你一状,让你下拔舌地狱!”

  “你!丁梅!还有你老娘!你男人!你孩子……一个都跑不掉!全都要给我偿命!”

  这刻薄恶毒的诅咒,吓坏了本就觉得亏心的丁梅。

  她再也不敢停留,连滚带爬的冲出屋子,“不是我!别找我!”

  “是你……是你自甘下**!不关我的事!”

  等一口气跑回家,丁梅才发现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当天晚上,她就发起高烧,噩梦连连。

  总觉得只要一闭上眼,叶岚音就会扭曲着脸扑上来,跟她拼命!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丁梅赶紧找了个理由,背着小包袱离开了**,准备回娘家躲一段时间。

  短时间内,她肯定是不会回这个令她心惊胆战的地方了!

  这消息,很快传到了苏青梨的耳朵里。

  她没有多说什么,捂着肚子进屋休息,根本不屑于评价。

  晚上,沈宴臣回来,像往常一样给苏青梨洗脚。

  她这才随口问了句,“听说,叶岚音被打得没了半条命,她男人还被降成了营长?”

  “好像说,当时嚼舌根的丁梅,也吓得连夜跑了?”

  沈宴臣耐心清洗着水盆里青葱般的脚趾,然后捧起来仔细擦干,这才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

  “陈浩南性格冲动,因为私愤殴打妻子,手段太过残忍,严重影响了军人形象,才招来这些处分。”

  “至于叶岚音,只能说,她是自作孽,怪不得任何人。”

  夫妻俩对视一眼,唏嘘摇了摇头。

  人生的剧本,全靠自己经营。

  无论是叶岚音还是陈浩南,显然都不及格。

  不过这些都是别人的事,苏青梨才懒得多管。

  她靠在沈宴臣肩头,享受着这份临睡前的温馨,心里分外的暖。

  却不知道,得知儿子被降职的陈老太太,正捶着胸口嚎啕大哭!

  “呜呜呜……儿啊,我早说那女人是个扫把星,你非不信!”

  “瞧瞧她把你给克的!好好的前程啊,就这么被糟践没了!”

  “那个瘟神,下**的小**妇,**咋没让你把她给打死?也算是为民除害啊!”

  禁闭室里,来接陈浩南的陈老太太哭得老泪纵横。

  她是今天才知道陈浩南因为暴揍叶岚音,被关了三天的禁闭。

  看着瘦了一大圈的儿子,她心疼坏了。

  后悔那天没跟儿子一块,活撕了叶岚音!

  陈浩南面容憔悴,眼里是深深的疲倦,和一丝懊恼。

  身为军人,本应该保家卫国。

  可他却因为一时的气愤,抡起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