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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得了,管,管总行了吧。”陈昂见罗月越说越离谱,赶紧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这要让罗慧敏知道自己怎么形容她的。

  不知道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而罗月见陈昂瞬间投降,仿佛抓到了陈昂的小把柄似的,眉笑眼开,连虎牙都露了出来:

  “那现在好好彩排。。”

  “我班主任答应过我,只要我春晚好好表现。”

  “这次的寒假作业,就全免了。”

  一听这话,陈昂也是麻了:

  “合着你这都快一年的旧账都翻出来了了。”

  “就为了不写寒假作业啊。”

  “那不然呢?”罗月理直气壮的看向陈昂: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作业更恐怖的事了。”

  “那行吧,好好彩排,舞台应该要空出来了,我们可以单独彩排,等下我好好教你。”陈昂看了眼时间,发觉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距离彩排应该也没几分钟了。

  可陈昂这话刚说完。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响起:

  “春晚是全华国最高规格,也最隆重的晚会,不是过家家。”

  “临时抱佛脚,抱到春晚来,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嗯?”陈昂听着这道声音,总感觉有些熟悉。

  循声看去,便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衣、黑裤,还戴着黑色帽子的人出现在了视线里。

  可能是因为候场区本来就比较暗的缘故,这人往那一坐不出声。

  别人根本就察觉不了。

  可这一出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后。

  在场的人都惊了。

  连陈昂也不由认真起来,念出了一个名字:

  “杜谋!”

  出声的正是‘京圈’核心成员,曾经执导过奥运,而被冠以‘国师’之称的导演界代表人物,杜谋。

  半年前的9月份,在京城电影学院开学典礼上,陈昂遇到过他。

  因为对于电影的理念不同,以及本来就和京圈的一些人不对付,在开学典礼上遇见,有过一场对抗,陈昂与他也是结下了梁子。

  “还记得我就好。”看着念出自己名字的陈昂,杜谋不再低调,起身,朝着陈昂走去。

  聚在一起的人群,自动的分出一条路。

  要说前面的‘大哥’洪鹏展和‘班主’张富贵。

  各种传说,可能还有夸大的成分。

  那这位‘国师’杜谋,别人哪怕说上国内第一导演。

  也只会有有些许争议。

  比如他拍摄作品的深度不够,吃老本,亦或者说跟不上时代发展,拍的东西已经跟不上时代,有些落伍了。

  但绝对不会被别人当笑话看。

  毕竟,在华国现如今还存世的导演中,他的辈分,以及执导的作品评分都不是最高,但华国的奥运,却唯独选中了他。

  论及获得的各种国际大奖,以及在国际上的知名度,更是有好几位华国导演,胜他不止一筹。

  但,他所拍摄的电影,是华国第一部在国外拿下上亿票房的电影。

  他也是华国导演中,在海外票房最多的那个。

  总而言之一句话,在大多数场合,把这位‘国师’杜谋当华国第一导来对待。

  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一群明星,就这么看着当今娱乐圈里,导演界最大的腕,一步一步走到陈昂身前,又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的话: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单独排练吗?”

  “语言类节目,就是小剧场,类似电影剧本,泄露会导致‘剧透’问题的产生。”

  “可你这一首开场曲,需要歌手、舞蹈演员、以及舞台、现场音响设备配合,才能展现出作品原貌。”

  “为什么要要单独排练呢,你在保密什么,或者说在怕什么?”

  话音落下,全场都静了下来。

  一众等着彩排的明星,看向陈昂,以及陈昂身边的赵思凝与罗月。

  眼神都变了变。

  其实春晚节目单发布出来。

  质疑的何止网友。

  他们也在疑惑,让孤身守国门,拿到《歌手》年度歌王的陈昂上春晚,可谓是众望所归。

  甚至都没人找得出不让陈昂上春晚的理由。

  可赵思凝,一个流浪歌手?

  还有罗月,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学生?

  这样的人上春晚,和陈昂同台。

  让华国民族歌舞团团长蓝依萍伴舞。

  这怎么说,也是说不过去的啊。

  气氛,就这样僵住了。

  陈昂也在思考,总不可能说,自己这是为了用最好的方法回击舆论。

  在春晚开始的最佳时间点,全国人民都看着的时候,用实力回击一切质疑。

  并且给予制造舆论的人,一个重击。

  所以要避免团体排练,提前泄露吧。

  可陈昂还在想着。

  被无视了的罗月,却受不了了,她双手叉腰,走到杜谋面前,气呼呼的说道:

  “喂,老头,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你这是说我们没实力,不配上春晚,所以要避免和大家一起彩排,以免被传出去。”

  “再出点事呢。”

  杜谋看着站在自己身前,还不到自己胸部高的罗月,也是乐了:

  “那你说说,你有什么实力啊,能够上春晚这种舞台。”

  “凭你可爱,凭你唱歌唱得好,还是凭你和陈昂熟悉,有关系,节目组卖了陈昂一个面子啊。”

  “小孩,我提醒你一下,十年前的15年前,2010的那场春晚,是我执导的。”

  “哪些人适合上春晚,那些人不适合上春晚,我心里门清,

  “另外,那一届春晚,办的很成功。

  一听这话,罗月当即爆了:

  “老头,你这是要以大欺小啊。”

  “十五年前,我都还没出生呢,你拿以前的看人经验往我身上套。”

  “那岂不是拿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

  “我有什么?”

  “我有无负面情绪,我唱歌不掺杂任何负面情绪,够不够啊。”

  此话一出,周围的明星都懵了,一个个的开始交头接耳:

  【无负面情绪,是怎么个唱法?你懂吗?】

  【美声?也不对,美声是要练的,这么小唱美声不是笑话吗?】

  【那是民谣?也不对,民谣虽然大多亲近自然,可自古以来民谣都是苦中作乐,怎么可能无负面情绪。】

  【这不会是这小丫头,什么都不懂,瞎编出来的词吧。】

  (补)

  也就在一众明星猜测纷纷间。

  杜谋认真的看了眼在自己面前的罗月,淡漠的回了一句:

  “没有负面情绪我懂。”

  “可今年的春晚,就要靠着这种毫无特色表现形式,作为主题吗?”

  “没有特色,让人失望啊。”

  一听这话,罗月也是迷糊了。

  她也是来到京城,跟春晚节目组的人联系上,才学了这么个无负面情绪的词就拿来用了。

  要真说上个一二三,她也实在是说不出来,下意识的看向了陈昂。

  陈昂笑了笑后,开始当起了嘴替:

  “所谓特色,就是不一样,是区别。”

  “没有特色,不就是最大的特色吗?”

  “哦?”杜谋转过头来,看着陈昂,看着这个曾经让自己下不来台的后起之秀,他沉声道:

  “哪怕就如你说的那样,没有特色,就是最大的特色。”

  “那深度呢?”

  “一年一届,整个华国每年最重要的晚会,把没有特色作为主题。”

  “没有深度的思想表达,也没有开创性的设计,引起人们的共鸣与反思,回顾过去探索未来。”

  “那和一台普通的晚会,又有什么区别。”

  听到这里,陈昂都乐了,看着已经年近60的杜谋,头上那星星点点的白头发,他摇了摇头道:

  “杜导,看在你曾经执导过奥运的份上,我还是叫你一声杜导。”

  “时代变了,晚会就是晚会,不需要被赋予任何意义。”

  “尤其是教育、共鸣、反思之类。”

  “我知道你那一代,有很多人经历过饭吃不饱,衣服穿补丁衣服,甚至经历过挨饿受冻。”

  “哪怕现在很多人,已经功成名就,可那些苦难带来的伤痕,却还是刻在心里,忘不掉,释怀不了,习惯于苦难叙事,习惯于居安思危。”

  “可,那个时代,已经永远的过去了,靠着几代人的汗水、血泪终结掉了那个苦难的时代。”

  “在2025的今天,如果我们还习惯苦难叙事,伤痕文学,反思之类的,那岂不是让这些先辈所作出的牺牲,没有任何意义?”

  陈昂这通发自肺腑的话一出。

  四周年轻一些的明星与工作人员,一个个的眼睛都亮了。

  活在当下的他们,现在的感觉就一句话。

  陈昂把他们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而一些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则夹在中间,有些拧巴。

  他们内心承认陈昂的话,说的对。

  可从小受到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教育。

  已及人至中年,上有老,人生阅历增长,看着自己周边的人,有的一飞冲天,有的生活困苦现状的对比。

  让他们根本不敢放松,也不知道怎么快乐,生怕阶层跌落。

  而如杜谋这类,接近60,或者已经超过六十,进入退休年纪,如班主张富贵这样的。

  看向陈昂的眼神中,则多了一副说不清道不明的憎恶。

  演技已经到了神形具备级别的陈昂,很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种憎恶。

  他知道这不是单纯的来自于私人的恩怨。

  恩怨应该是恨意,而不是憎恶。

  “是什么呢?”陈昂咂摸着想着间。

  杜谋终于开口了:

  “那要按你这样说,我们那一代人,经受的苦难毫无意义。”

  “遭受苦难所积累下来的经验,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活成了一个笑话?”

  此言一出,陈昂如梦初醒,他的看向杜谋,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算是明白过来,你们这些娱乐圈里的老人,为什么要搞各种小圈子,排挤甚至折磨娱乐圈的新人了。”

  “原来是因为,你们生活的年代,经历的太多苦难。”

  “现在看着这些从生长在改革开放后的春风里,沐浴着阳光中长大,没经历过什么真正意义上的苦难的年轻一代,走向社会,要继续日子舒服的过下去。”

  “你们看不过眼,内心阴暗处,在憎恶、在嫉妒,所以明明没有风雨,你们却偏要制造风雨。”

  “就是因为淋过雨,你们不但不会想着为别人撑伞,反而想让所有人都淋雨,感受自己过去所遭受过的苦难。”

  陈昂说完。

  整个春晚彩排的候场区,就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那叫一个一石激起千层浪啊。

  跟陈昂说这话的杜谋还没回话。

  张家班的班主张富贵,已经忍不住的跳了出来,怒斥道:

  “疯了,你一定是疯了,我作为班主的,怎么可能去嫉妒、憎恶后辈。”

  “我爱护还来不及呢,没看到我的张家班现在有多壮大吗?”

  ‘大哥’洪鹏展也是急不可耐的骂道:

  “扑街仔,你说什么鬼话呢,我对我下面的小弟不知道多好。”

  “现在谁不羡慕那些跟我混的小弟。”

  “你当我‘大哥’这个称呼,是怎么来的?”

  “对手下人不好,能当‘大哥’?”

  就连一个本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老歌后王莉也受不了了,直接爆了粗口: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要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我也已经半退休开始转幕后培养年轻一代了,这些年都培养出多少人才呢。”

  “难道我也嫉妒、憎恶年轻人?”

  看着这些人的老脸,想着这些人身上传出来的那些打压后辈的事,陈昂刚想一个个的揭穿,怼回去。

  可余光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是执行导演郑立军,应该是舞台已经空出来了,通知自己来彩排的,陈昂便收起了怼人的心思,随口道:

  “到底怎样,自己最清楚。”

  “用不着跟我来解释。”

  “节目单已经发了,春晚的主题也早已定调。”

  “过些天,春晚正式开始,自然就会将一切明辨。”

  话才说完,已经到了候场区门口的执行导演郑立军,也适时的喊了一声:

  “陈老师,还有各位,舞台空出来,可以单独排练了。”

  “我们这就去。”陈昂点了点头,朝着赵思凝和罗月以及整个舞蹈团招了招手,示意她们跟着自己走。

  而也就是陈昂则放完话,就去彩排的一幕。

  让在场的一些老登,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太无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