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下了暴雨。

  村路泥泞。

  脚底都会沾染厚厚的泥土,而现在目光聚集在窗台上,便能看见半张鞋印,这鞋印并不清晰。

  就像是一块泥巴被压扁了放在上面,宽度很大,无法通过具体的纹路和尺度,来分辨鞋子。

  【这不是树哥的脚印吧?】

  【树哥根本没有跳过窗户啊,都是他骗郑警官的呀,可是这里,怎么莫名其妙多了一个脚印?】

  【让我想想……啊这……这好像是李叹浩的脚印吧?】

  【卧槽对啊,李叹浩来到窗户边上,看见了院子里站的陈树,然后,他准备跳窗,一只脚刚跨上去,就赶紧陈树身后站满了警察,就急忙把腿又收了回去!所以这个脚印,是李叹浩的!】

  【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树哥故意出现在院子里,从而引诱李叹浩来抓他……当时树哥在院子里嚣张极了,就是为了刺激他跳下来……】

  ……

  安家玉开窗的掌纹,是陈树在教职工宿舍的时候,苏小小用安家玉的尸体,进行完成的。

  而陈树跳窗的证据,由李叹浩‘跳窗未遂’所创造的!

  这样一来!

  陈树的谎言……

  好像一步一步。

  开始逐渐成为现实了。

  “分不清了。”

  “我有点分不清谎言和真相了。”

  台长室内。

  吴鸿**太阳穴。

  他满目骇然。

  “如果我不是站在上帝视角,我根本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树所说的话,哪怕我知道他在撒谎,但现场所留下的痕迹,都真实存在,我真的会信他啊!”

  吴鸿的声音略微颤抖。

  他忽然觉得,陈树撒的谎,说得每一句话,都像是催眠一样,让他开始渐渐忘记了昨晚的真相。

  而让他……

  不仅是他。

  是让所有的观众,都沉溺在他编造出的那张网里。

  “我必须要记住真相……”吴鸿深吸一口气,他打开手机录音,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陈树杀了安家玉,冒充她和梁伟成亲,而在这一过程中,是苏小小把安家玉的尸体,放在了林家老宅的二楼卧室。”

  “然后,梁伟去了二楼,并且为了阻止陈树完美犯罪,他选择**……接着李叹浩和范豆破门而入,在卧室里找了一圈,最终李叹浩来到床边,看见了楼下的陈树,准备跳下去抓他。”

  “警察来了!”

  “这才是真相!”

  “这分明才是真相啊!”

  “陈树编造的谎言,完全就和真相八竿子打不着,可是现在……遗留下的痕迹,开始印证了他的谎言。”

  “如果不是我看了直播,我真的会分不清的啊!”

  “是吧小张?”

  吴鸿看向张盛。

  而张盛,则是低头,默默地看了一眼倒满高脚杯的香槟。

  暂时是喝不下去咯。

  “台长,不要担心,二楼卧室里的痕迹仅仅只是一部分,昨晚留下的痕迹,还有很多。”

  “郑安可以找到漏洞的!”

  张盛如此说道。

  语气并不坚定。

  似乎只是为了安慰一下台长。

  “不不不,”但是这一次,吴鸿并没有无脑点头,他摆手说道:“我觉得郑安根本没办法从现场的痕迹,来戳破陈树的谎言。”

  “我们又不是认识陈树一天两天了,你觉得,他会犯一些常识性的错误吗?比如指纹……比如脚印……他要么进行了抹除,要么戴了手套。”

  “总而言之,而言总之……他不可能留下痕迹,让郑安去攻破。”

  吴鸿万分确定。

  毕竟到了眼下这种情况,还在这里质疑陈树。

  那就是纯2B了!

  “所以,我觉得,现在唯一能够戳破陈树谎言的办法,依然就是‘梁伟**’所带来的矛盾点。”

  “这很关键!”

  “梁伟死得非常好!”

  吴鸿说出了他的判断。

  张盛听后,也说道:“对,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逻辑,梁伟既然要陈树扒了安家玉的脸皮,那他就不可能**;既然**了,那他就不可能让陈树去破坏安家玉的身体。”

  “的确死得好啊!”

  说到这里。

  张盛和吴鸿对视一眼。

  二人齐刷刷地,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香槟。

  舔了舔嘴皮后!

  两个人谁都没有碰!

  纷纷坐在椅子上,昂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大屏幕。

  ……

  下午三点。

  两个小时眨眼即逝。

  二楼卧室内。

  郑安戴上了白色手套,他仔细触碰着窗台的鞋印……可以看见,泥土被压扁,鞋子轮廓被放大,纹路也十分模糊,如果用这个作为证据,来判断鞋印,是否就是陈树脚上的那双鞋子。

  根本做不到!

  反而,窗框上的安家玉指纹,根据鉴定之后,所汇报来的结果。

  也确实是安家玉的!

  “好,按照你所言,在你扒了安家玉脸皮之后,梁伟言而无信,提着镰刀就要杀你,然后你跳窗逃走了。”

  “那么,梁伟为什么会**?”

  郑安看着陈树。

  他问道!

  “既然他选择**,那就说明,他一开始并不打算离开,既然不离开,安家玉的脸皮,他也不会逼你去扒下来。”

  “所以……”

  “陈树……你之前所说的话里面,真真假假……”

  闻此话,陈树一怔:“郑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是我,在这间屋子里面杀了安家玉,并扒其脸皮?”

  “关于梁伟为什么会**?”

  “拜托,我怎么知道啊?”

  “就连李叹浩的同伙,他也说的是**啊……他们和我有仇,总不能是在帮我说话吧?”

  “万一梁伟反悔了呢,他看见安家玉死了,突然就不想离开了呢?”

  “而且当时那种情况,他也未必能够逃出岭寨村,所以**怎么了?”

  “和安家玉死在一起!”

  “对他们这个充满了封建迷信的岭寨村而言,不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吗?”

  “为什么你非要在这件事情上,钻我的牛角尖?”

  “我和你没过节吧?”

  陈树情绪激动。

  急切而又无奈的辩解着。

  任谁看了,都得安慰一声‘没事没事,你是无辜的’。

  “行了,你别在这里卖惨,”郑安指了指执法记录仪,又道:“你说的每句话都录着呢,别太激动。我只是依据客观事实,对你产生怀疑,你只需要做出相对应的配合就行了。”

  陈树被扣着的双手,搭在大腿间,摇晃着脑袋说道:“我没罪啊……行,郑警官,我配合你……你是国际刑警,你说了算。”

  “走吧,”郑安离开卧室。“接下来,去梁伟家的院子。”

  ……

  另一边。

  山路上。

  昨夜暴雨,今天的山路间缭绕起了白色的烟气,朦朦胧胧。

  为了安全,秦闵开车的速度并不快,哪怕心急如焚!

  “王队,怎么样,联系上了岭寨村的警员没?”秦闵问。

  “嗯,联系上了,”王正拿着手机,开口说道。“现在,‘假郑安’和陈树,刚刚从林家老宅出来,去梁伟家的院子核对口供去了。”

  秦闵满脸困惑。

  他道:“这个‘假郑安’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他不是真的国警,跑到这里来帮忙判案做什么?”

  “搞得这么认真?”

  “我怀疑他脑子有病了!”

  王正点头:“是啊,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和李叹浩一伙的,可是仔细想想,他昨晚的行为,完全封锁了李叹浩的退路,并且还杀死了范金雅,搞得反而像李叹浩和他有仇似的!”

  “这样一来,他的身份,更加让我捉摸不透了!”

  “而且……既然他是前来调查李叹浩的国际刑警,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应该去山上找李叹浩吗?”

  “为什么非要揪着陈树不放?”

  “陈树和他也有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