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军虽然久疏战阵,但那股在尸山血海之中磨砺出的,无敌的气势与铁血的杀伐经验,远非这些只知偷袭暗杀的刺客可以比拟!

  他大开大合,一刀劈出!

  没有半分花哨!

  却带着一股,仿佛要将整条长街都一分为二的恐怖威势!

  那名正与许卓缠斗的刺客首领,只觉得一股恶风扑面,心中大骇,急忙回剑格挡!

  “铛——!”

  一声巨响!

  他手中那柄坚韧无比的百炼软剑,竟被许定远这霸道绝伦的一刀,硬生生地从中劈断!

  整个人,更是被巨大的力道轰飞出去,口喷鲜血,将墙壁都撞塌了半边!

  一刀之威,竟至于斯!

  战局,在许定远加入的瞬间,彻底扭转!

  “爹!”

  许卓又惊又喜!

  “臭小子!退后!”

  许定远怒喝一声,父子二人在这一刻,背靠着背,并肩而立!

  家传的刀法!

  沙场的武学!

  在这一刻,配合得天衣无缝!

  许定远刀法霸道,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无敌气势!

  而许卓则刀法灵动,招式狠辣,每一刀都精准地攻向敌人最致命的破绽!

  父子联手,天下何人能敌?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之下!

  那些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天机阁”顶尖刺客,此刻却如同被卷入绞肉机的草芥!

  一片又一片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炷香之后。

  战斗,结束。

  整条长街血流成河,再无一个活口。

  许定远看着儿子臂膀之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眼中闪过心疼。

  但他口中,却依旧是骂骂咧咧。

  “臭小子!没你爹跟着,你今天早就被人砍成八块,扔去喂狗了!”

  许卓看着父亲那熟悉的,关心则乱的模样,心中一暖,竟是难得地没有反驳。

  父子间的温情,在这血与火的洗礼之中,得到了最直接也最真实的体现。

  就在许卓,准备让手下打扫战场之时。

  他在检查一名刺客的尸体之时,竟从其怀中,发现了一枚被包裹得极其严实的东西。

  他撕开外面那层防水的油布。

  露出的,是一枚用黑色鲨鱼皮包裹着的令牌!

  许卓的心中,猛地一沉。

  他缓缓地,将那枚令牌翻了过来。

  令牌之上刻着的,并非是他预想之中,“天机阁”的标记。

  而是一个,让他感到不寒而栗的图腾!

  一条张牙舞爪,栩栩如生的,黑色巨龙!

  这是原东海“黑龙王”的黑龙标记!

  次日,金銮殿早朝。

  大殿之内气氛肃杀。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瞥向百官之首,右臂之上还缠着厚厚绷带的护国公许卓。

  以及,他对面那个脸色阴沉,眼底深处却藏着得色的淮王。

  昨夜长街刺杀之事早已传遍了整个京城。

  所有人都以为今日的早朝,必然是淮王**,向这位“遇刺负伤”的护国公,发起总攻的时刻。

  然而。

  现实,却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许卓一反常态。

  他竟未等任何人发难,便直接从队列之中,缓步而出!

  他的身后,雷豹亲自捧着一个用黄缎覆盖的托盘。

  许卓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大殿中央,甚至没有去看淮王一眼,只是对着龙椅之上的女帝,沉声说道。

  “陛下,臣,有本要奏!”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冰冷刺骨的杀伐之气!

  他一把,掀开了托盘之上的黄缎!

  一枚用黑色鲨鱼皮包裹的令牌,以及一份,沾染着斑斑血迹的详细奏报,赫然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启禀陛下!”

  许卓字字铿锵,声震整个金銮殿!

  “昨夜子时,臣在返回护国公府的途中,于朱雀长街,遭遇了数十名武艺高强的顶尖刺客,设伏狙杀!”

  “臣麾下亲卫,死伤一十七人,臣本人亦身受重伤!”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护国公当街遇刺!

  这,已是足以震动国本的惊天大案!

  许卓没有理会众人的惊骇,他亲自从托盘之中,拿起了那枚黑色的鲨鱼皮令牌!

  他将令牌高高举起,展示给所有人看!

  “诸位请看!”

  “此令牌,乃是昨夜,臣从一名被当场格杀的刺客首领身上,缴获而来!”

  他缓缓地,将令牌翻转,露出了上面那狰狞的,黑龙图腾!

  “此令牌,与之前在江南之地,已被剿灭的黑龙王余孽,所用之信物,完全一致!”

  许卓的目光,在这一刻刺向了脸色已经开始微微有些变化的淮王!

  “臣,敢问淮王殿下!”

  许卓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质问!

  “为何,本应在江南的叛逆势力,其麾下,最是精锐的顶尖刺客!”

  “会如此恰好地,出现在我大梁京城!”

  “又如此精准地,对本公,发动了致命的袭击?”

  他往前踏出一步,那股尸山血海之中磨砺出的恐怖气势,逼得淮王身前的几名官员,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本公,实在想不通!”

  “这背后,若没有京中某位,位高权重之人,在暗中为他们接应与指使!”

  “他们,是如何能做到这一切的?”

  这,已不是暗示!

  这,是赤裸裸的,当庭指控!

  淮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夹杂着物证的,雷霆般的凌厉指控!

  那张本是胜券在握的脸上,瞬间,便表现出了极致的震惊与愤怒!

  “许卓!你……你血口喷人!”

  他指着许卓,气得浑身发抖,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本王,对你遇刺之事,一无所知!”

  “这分明就是你,为了铲除异己,为了打压我等宗室,卑劣无耻的栽赃陷害!”

  他反咬一口,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回给了许卓!

  “依本王看,定是你之前,在江南之地,行事太过酷烈,结仇太多!”

  “这才引来了,那些亡命的江湖势力,对你的血腥报复!”

  “如今,你非但不反思己过,竟还想将这盆脏水,泼到本王,这位堂堂的皇室宗亲身上!”

  “你,是何居心?”

  淮王**,和那些早已对许卓的赫赫权势,感到忌惮无比的“老臣派”,立刻便抓住了机会,随声附和!

  “是啊!护国公遇刺,我等深感同情!但也不能因此,便随意攀咬当朝亲王啊!”

  “护国公年纪轻轻,执掌大权,难免行事酷烈,树敌太多,引来报复也是情理之中!”

  “臣以为,此事疑点重重!为示公允,理应交由三法司,进行公开,公正的调查!而不能,再由护国公您麾下的悬镜司,一家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