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卓冷笑。

  “好啊!既然耶律将军有此‘戴罪立功’之心,本官自然也不会不近人情。”

  “其一,耶律将军需立刻将你军中所有被本官怀疑与‘影阁’妖人有所勾结的军官将领,尽数交由我悬镜司处置!以儆效尤,也算是……给朝廷一个交代!”

  “其二,为弥补此次‘误会’给我大梁京师造成的巨大损失,耶律将军需立刻献上三千匹最为精良的北地战马,以及一千副最为坚固的铁甲军械,作为‘赔罪’之礼!”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完成以上两点之后,耶律将军必须立刻率领麾下所有兵马,撤离京畿百里之外!听候女帝陛下的最终发落!若有丝毫违抗,便以谋逆同罪论处!”

  那北疆使者听完许卓这三个条件,脸色瞬间变得比猪肝还要难看!

  这哪里是谈判?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敲诈和勒索啊!

  当耶律奇从使者口中,得知许卓开出的这三个堪称“丧权辱国”的苛刻条件之后。

  他当场便气得暴跳如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帅案,指着京城的方向,破口大骂!

  “许卓小儿!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他当真以为,我耶律奇的刀,不利乎?”

  然而,愤怒归愤怒,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最终,在无尽的屈辱与愤怒之中,还是选择了忍痛断腕!

  他亲自下令,将那几名之前曾极力鼓动他立刻攻城,如今却被他强行污蔑为“影阁奸细”的心腹部将,当着两军将士的面亲手斩杀!

  并“心甘情愿”地,将三千匹最为神骏的北地战马,和一千副最为精良的铁甲军械,作为“赔罪”之礼,送到了许卓的手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

  那支原本还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苍狼铁骑”,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缓缓后撤,暂时解除了京城这迫在眉睫的军事危机。

  整个京城的百姓,在经历了数日的战火与恐慌之后,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和平与安宁,无不欢欣鼓舞,奔走相告。

  对力挽狂澜的许卓和英明果决的女帝,更是感恩戴德,山呼万岁!

  然而,就在京城光复的第二日清晨!

  京城最大的几家粮商,几乎在同一时间,突然对外宣布——

  其名下所有储存着巨量粮食的仓库,皆因昨夜的意外,不幸失火,所有粮食颗粒无存!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京城的粮价,在一夜之间疯狂暴涨了数倍不止!

  紧接着,又有数家在京中素有信誉,规模庞大的大型钱庄,因在之前的混乱之中,收到了大量由“影阁”组织精心伪造的交子,导致资金链断裂,无力兑付,不得不含泪宣告破产!

  无数将毕生积蓄存放在这些钱庄之中的京城百姓和中小商户,在一夜之间,血本无归,倾家荡产!

  巨大的金融恐慌和民怨,迅速在整个京城蔓延开来!

  许卓刚刚处理完耶律奇这个棘手的外部威胁,便立刻又陷入到了这场无声的经济战争之中!

  他知道,相比于真刀**的血腥厮杀,这种足以动摇国本,引发民乱的阴险手段更为致命,也更难以防范!

  “大人!有重大发现!”

  就在许卓因为这接踵而至的经济危机而焦头烂额之际。

  一名负责追查那些破产钱庄资金流向的悬镜司密探,突然神色匆匆地闯了进来!

  他将一本刚刚从其中一家破产钱庄的秘密账房之中搜出的秘密账本,呈到了许卓的面前。

  “大人!您看!”

  “这些钱庄的幕后掌控者……竟……竟然是……”

  许卓的目光,顺着那密探的手指望去。

  福王!

  那个平日里在朝堂之上,总是一副与世无争,慈眉善目,逢人便笑呵呵的“老好人”福王,竟会是那些破产钱庄背后,真正的幕后掌控者?

  这个发现,让许卓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件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更为棘手!

  “立刻传我将令!”

  “调集悬镜司所有可用人手,将福王府给我围得水泄不通!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

  “另外,立刻将福王本人,给本官请到悬镜司衙门来!本官,要亲自和他聊一聊!”

  悬镜司,审讯大堂之内,气氛凝重如铁。

  然而,面对许卓的质问和那本沾满了血腥气的秘密账本,福王却并未表现出丝毫的惊慌与失措。

  他只是满脸震惊,痛心疾首地看着许卓,那双浑浊的老眼之中,甚至还恰到好处地挤出了几滴委屈的泪水。

  “许大人!这……这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福王的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颤抖与悲愤。

  “老夫……老夫只是见那几家钱庄的生意做得颇大,利钱也还算丰厚,便将府中一些闲散的银钱,交予他们代为打理,赚些胭脂水粉钱罢了。”

  “至于他们背地里,究竟做了些什么伤天害理,与‘影阁’妖人同流合污的勾当,老夫是当真一无所知,毫不知情啊!”

  “许大人,您可千万要明察秋毫,还老夫一个清白啊!”

  他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天衣无缝,仿佛他当真是那个被奸人所蒙蔽,无辜受到牵连的受害者一般。

  由于这福王,在宗室之中辈分极高,名声也一向极好,再加上确实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他与“影阁”妖人有任何直接的往来。

  一时间,即便是手握重权,杀伐果断的许卓也无法轻易将其定罪。

  此事传出之后,反而还招致了部分不明真相的宗室成员,对许卓的公然非议,认为他这是在“构陷皇亲,手段酷烈,意图不轨”!

  皇宫,长乐宫内。

  病榻之上的女帝洛凤瑶,听取了许卓关于福王一案的详细汇报之后,气得一阵猛烈的咳嗽。

  “好!好一个‘与世无争’的福王皇叔啊!”

  但她知道,此刻绝非是与福王彻底撕破脸皮的最佳时机。

  “许爱卿,”

  洛凤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目光灼灼地看着许卓,“朕无条件地支持你!”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异常坚定:“民心,乃国之根本!无论如何,也必须立刻稳住京城的粮价!绝不能让‘影阁’的奸计得逞!”

  “传朕旨意!”

  “立刻开启皇家内库!将之前查抄孙伯圭等**污吏所得的巨额金银,尽数取出!”

  “并以我皇室之名义,即刻成立‘皇家粮行’!不惜一切代价,从外地紧急调运粮草!”

  “以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向京城所有百姓出售!凡我大梁子民,皆可凭户籍购买!”

  “朕倒要看看,是我皇家的国库丰厚,还是他‘影阁’和那些囤积居奇的奸商,资本更为雄厚!”